第二日天還沒亮，姜南枝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的。
是被凍醒的。
她睜開眼時，屋裡黑漆漆一片，窗紙破洞處灌進來的冷風像小刀子似的，一下一下往被窩裡鑽。
姜南枝裹緊身上的舊棉被，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這顧家的日子，比她想象中還難。
床板硬，屋子冷，被子薄，連枕頭裡塞的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，硌得她脖子疼。
她盯著屋頂發了會兒呆，才想起自己已經不是現代那個小飯館老闆了。
她現在是清水村顧家的惡媳婦。
還是一個隨時可能被和離趕出去的惡媳婦。
姜南枝揉了揉眉心，翻身坐起。
算了。
既來之，則安之。
昨晚系統給的三斤粗麵和兩枚雞蛋還在櫃子裡，她得想個合理的辦法拿出來。
總不能一大早就憑空變出麵粉雞蛋，那顧家人怕是不會覺得她變好了，只會覺得她中邪了。
姜南枝想了想，從櫃子裡取出那袋粗麵，又拿出一枚雞蛋，藏進昨日翻出來的舊包袱裡。
那包袱是原主從孃家帶來的，裡面原本就裝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。
若有人問起，就說是從箱底找到的。
雖然勉強，但總比說系統送的強。
收拾好後，姜南枝推門出去。
院子裡寒氣極重，地上結著一層薄霜，腳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灶房方向隱約有動靜。
姜南枝循聲走過去，就看見顧小滿已經起了。
小姑娘蹲在灶膛前，正往裡塞柴。她身上的舊棉襖明顯不合身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凍得發紅的手腕。許是太冷，她一邊燒火一邊縮著脖子，時不時呵一口熱氣暖手。
姜南枝腳步一頓。
才十三歲的小姑娘，在現代還該睡懶覺、背書包、抱怨早讀太早。
可在這裡，她已經要天不亮起來做一家人的早飯。
顧小滿聽見腳步聲，猛地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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