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回到清水村時，日頭已經升得老高。
姜南枝累得兩條腿都不像自己的。
她從前開飯館，一天到晚站著忙也不是沒有過，可那時身體是自己的，力氣也足。如今這具身子又胖又虛，走了這麼一趟，腳底板像是被石頭磨過，後背汗溼了一層，被冷風一吹，又涼又難受。
顧小滿看她走得越來越慢，嘴上嫌棄，腳步卻也跟著放慢了。
“你真該坐牛車。”
姜南枝喘了口氣，“省下的錢夠買兩斤粗糧。”
顧小滿哼道：“兩斤粗糧也不夠你從前一頓吃的。”
姜南枝：“……”
這孩子今天不扎她兩句，像是渾身不舒服。
她忍了忍，還是沒忍住道：“小滿。”
顧小滿抬頭，“幹嘛？”
姜南枝認真道：“以後這種實話，可以少說一點。”
顧小滿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一彎，又趕緊板住臉。
“我偏說。”
姜南枝無奈笑了笑。
顧硯之走在前面，聽見兩人的對話，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從前姜南枝和小滿說話，不出三句必然吵起來。
小滿性子倔，姜南枝脾氣壞，誰也不肯讓誰。家裡常常為了幾句口角鬧得雞飛狗跳。
可今日，小滿明明還在刺她，她卻沒有發火。
甚至還帶著幾分縱容。
顧硯之垂下眼，掩去眸中的複雜。
院門剛推開，顧青柏便從堂屋跑出來。
“大哥，二姐，你們回來了！”
他先看向顧硯之手裡的藥包，又看見顧小滿籃子裡的鹽和碎布，最後目光落到姜南枝身上。
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又鬧事。
姜南枝被他看得好笑。
這孩子的戒心，全寫在臉上。
顧青柏問：“大夫怎麼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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