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聖節剛過，街頭的裝飾還沒完全撤下，食店裡的熱門選單依舊是南瓜餅、烤雞和靈魂蛋糕這幾樣。
剛從對角巷回來、非常勤儉節約、只願意花英鎊吃飯的兩人吃得很撐。
正準備結賬，裡德爾忽然聽到幾個熟悉的名字。
隔壁桌的人聊起近來的新鮮事。
“聽說了嗎？疤臉約翰被抓了！他和他老婆、兄弟，昨晚被扔到警局門口，鼻青臉腫的……估計是哪個被拐的崽子家人做的。”
“活該！那勾當都是黑心爛肺的人才幹，多少孩子遭了他們毒手？他弟弟更壞！上個月，碼頭那邊不是浮起來好幾個死人，都是那剃刀幫乾的。我表兄之前就不小心撞了他一下，就被一槍打瞎眼……”
“艾米也是被約翰從鄉下騙來的。她也是個蠢貨，自己不跑，還幫著約翰騙人，這下倒黴了吧。聽說至少要關十年，還要做苦役……”
老闆娘恰好給他們上菜，聽到便插嘴。
“她也是為了孩子。女人嘛，心腸都軟，哪有人能捨下自己肚子裡掉下的肉呢？”
那桌客人聽得搖頭：“她女兒還被約翰賣掉了呢。”
老闆娘嘆口氣，“好歹還有個小的。”
“哼，現在那小崽子怕是連孤兒院都不肯收了……”
裡德爾的輕快表情消失了。
離開小餐館後，安塔莉絲故作不滿。
“怎麼了？你不會還在偷偷罵我心腸冷硬，拋棄了你一天吧？”
裡德爾沉默幾秒。
“我只是在想，我的母親就像那個艾米一樣蠢。她給我起了個平庸、討厭的名字，跟我的父親一樣……你知道的吧？破釜酒吧那個醜八怪老闆也叫湯姆，這條街上至少有五十個湯姆……哪怕叫托馬斯都好呢？”
他語速極快地抱怨一通，忽然低下去。
“他從沒找過我。”
安塔莉絲不擅長安慰人，這種時候說些“你爸爸可能也有苦衷”的鬼話毫無意義，裡德爾又不是嬌滴滴的小女孩。
她想了想說：“可能他也死了呢？”
裡德爾沒被冒犯到，只憤憤說：“那才好呢！”
“既然他也叫這個名字，應該很好找才對。過幾年，你可以去倫敦周邊打聽下。如果他過得不好，你就走過去大聲嘲笑他。怎麼樣？”
“好主意。”
兩人欣然達成一致。
“其實，你不覺得你的姓很有趣嗎，比那些白啊黑啊綠的有意思多了。而且，很多王公貴族名字也很普通啊，不是亨利、喬治，就是愛德華、詹姆斯，來來回回就那幾個，普通人也沒少起這些名字吧？”
這次可不是哄小孩，安塔莉絲說的是真心話。
以她對麻瓜界歷史不算深厚的瞭解，都知道，過兩個月就要退位的愛江山不愛美人國王叫愛德華八世，即將接替他爛攤子的叫喬治六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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