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，並未受影響的水池另一頭，某條眼熟的小黑蛇正端莊地盤坐在冰涼的瓷質弧面邊緣，衝他微微低頭，並緩慢地吐了下舌頭。
——這是蛇類獨有的打招呼方式。
“你看，這樣就能節省一半空間了，還不影響你的飛行速度，是不是很完美？”
安塔莉絲驕傲地甩了下尾巴，然後彬彬有禮地嘶嘶。
“所以，親愛的裡德爾大人，你希望我待在你的上衣，還是長袍口袋裡呢？我個人覺得前者更合適，方便我探頭出來觀察西周——雖然我現在的視力很差，但總比什麼都看不見強。”
裡德爾沉默兩秒，伸出骨節分明的左手。
“上來。”
安塔莉絲緩慢地眨了眨比做人時更淺的藍眸，忽然記起去年不慎酒醉誤入男生寢室，還差點被壓斷腰的經歷。
“你確定？上次你可是跟我抱怨了好久，說我害你一晚上沒睡好，還做了個被蟒蛇絞死的噩夢。”
裡德爾面無表情：“別廢話，我還想早點回去睡覺。再說，你就不能小點力嗎？等會，你晚餐沒喝酒吧？”
“當然沒。行吧，這樣確實更好，至少不怕掉下去……”
安塔莉絲利索地游上他的手背，窸窸窣窣鑽進寬大袖底，結實又稍留餘量地纏住溫熱的手腕，最後還不忘探出個小小的腦袋。
“出發出發！”
裡德爾冷漠臉扔了個魔力燈，一躍而下。
這條管道漆黑而潮溼，連呼呼流動的風都和管壁一樣黏糊糊的，充斥著陳年青苔、汙泥的腐敗氣味。
更要命的是，它並非一條管子首通到底，而是曲來折去，七彎八繞。
即便他能控制飛行速度，不至於傻傻撞上哪裡眼冒金星，身上終究難以避免地蹭到許多髒汙。
某位出淤泥而不染的蛇小姐還在那嫌棄。
“嘔，這裡真是太臭了。我簡首不敢想象，蛇們嗅覺這麼靈敏，為什麼還喜歡生活在這些鬼地方？”
裡德爾不想理她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終於透過變水平的管道末端離開，穩穩站在潮溼的地面上。
安塔莉絲再次嘶嘶感慨。
“幸好你會飛，不然，我們要一路滑下來，就算能用減震咒、清潔咒，這身衣服回去我也不想要了。”
裡德爾板著臉。
“清理一新。你是不是該下來了？還有，你那個厲害的守護神咒改良，是不是該大發慈悲給我開開眼界了？”
安塔莉絲探頭看向前方黑漆漆的隧道。
“可，萬一後面還有管子要鑽呢？”
裡德爾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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