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德爾僵硬得堪比灌緩和劑前的安塔莉絲蛇，面對其他人時向來靈巧的舌頭也彷彿被皮皮鬼打了結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他下意識想後退。
可，忽然有溫熱液體從他頸側滑進衣領，像一股細小的岩漿，彷彿要燒進心臟最深處。
原來，眼淚也可以是滾燙的，而不是雪花般的冰冷。
“嗚嗚，我好疼，我還以為我要死了——”
懷裡的女孩抽泣著說。
她鼻音有點重，每個字都拖得長長的，尾調上揚，全然不是平時冷靜的模樣。
那把火好像燒得更旺了。
裡德爾想，心臟可能生病了，不然怎麼會跳得那麼瘋狂，甚至從胸腔跳到了嗓子眼，又流竄到太陽穴，弄得他頭暈目眩。
柑橘香氣忽然變得濃郁，他開始呼吸困難。
窗外，霍格莫德一切如常，春日陽光灑下來，為整個世界鍍上一層柔和的淺金色。
在擂鼓般的咚咚聲中，這個畫面被反襯得愈發靜謐。
過去，他怎麼從沒發現這個村落很美呢？
裡德爾突然變得不那麼聰明的大腦想，或許只有一個辦法能讓那惱人的咚咚聲消失。
他慢慢抬起雙臂，並將它們合攏。
“沒事了，你現在很安全。”
這辦法果然有效。
咚咚聲被另一道砰砰聲蓋了過去，不知在叫囂著什麼的怪獸似乎得到了點安寧。
想起聖誕節的雪地，裡德爾又抬起一隻手，很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“從今天起，沒人能再傷害你。我發誓——”
安塔莉絲忽然抓住他的前襟，淚眼朦朧地抬起頭。
“真的嗎？哥哥好壞！故意把我從掃帚上扔下去！你不要喜歡他，只喜歡我，好不好？”
裡德爾再次僵住。
他不敢置信地對上那雙怯生生的眼睛。
“哥哥？你哪來的哥哥？你把我——”
不等他質問完，被質問的物件就驚喜得瞪大眼睛，聲音也變得更軟。
“你也不喜歡哥哥嗎？真好。我也討厭他……媽媽，你可以最愛我，只愛我一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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