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瑩盯著劉琦看了很久,久到咖啡館裡的背景音樂迴圈播放了三遍。
“重新認識一下。”王雪瑩調整了呼吸,語氣恢復了幾分商場上的從容,但仍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,“你既然已經把我看透了,總該讓我知道我是在跟誰做交易。”
劉琦靠在沙發背上,姿態放鬆。“我叫劉琦,剛畢業的大學生,今年二十三歲。老家在附近的縣城。家裡還有個上高中的妹妹。父母經營著一家菸酒店,一年到頭起早貪黑,勉強能供得起我們兄妹倆的學費。生活嘛,不算富裕,但也餓不死。”
王雪瑩皺了皺眉。她以為這番說辭只是劉琦用來掩飾身份的託詞。
“既然你這麼坦誠,”王雪瑩的目光再次變得鋒利,“那你告訴我,捷澤靶向藥的問題,你打算怎麼解決?那可是三十個億的盤子,不是你們家菸酒店算算賬本就能理清的。”
劉琦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伸出食指,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你們在合成藥物分子的時候,第三個反應階段,催化劑的比例是不是做過微調?”劉琦問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王雪瑩脫口而出,“這可是核心研發組的絕密資料!”
“我說了,我看到的。”劉琦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,“你們為了追求藥效的快速釋放,在這一階段增加了百分之二的催化劑用量。短期內,藥物在動物模型上的表現確實驚豔。但是,這百分之二的微調,導致藥物在進入人體後,代謝產物中出現了一種微量的毒素。這種毒素在肝臟中累積,最終引發肝衰竭。”
王雪瑩的手再次抖了起來。她不懂具體的分子合成,但她清楚記得,研發主管曾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,這百分之二的調整是突破性的創新。
“如果你不信,”劉琦看著她,“現在就可以給你的實驗室打電話。讓他們把催化劑的比例回撥到原始資料,同時在最後的純化階段,加入千分之五的碳酸氫鈉溶液進行中和。不需要做活體實驗,做個體外細胞毒性測試,半個小時就能看到結果。”
王雪瑩盯著劉琦的眼睛,試圖從中找出破綻。隨後拿起桌上的手機,撥通了研發主管的電話。
“王總……”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心虛。
“立刻暫停所有三期臨床的進度!”王雪瑩的聲音十分果斷,“按照我接下來報的資料,做一組體外細胞毒性測試。催化劑比例回撥,純化階段加千分之五碳酸氫鈉。立刻去做!半小時後我要看到結果!”
結束通話電話,王雪瑩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。
“如果半小時後,結果證明你在胡說八道……”王雪瑩咬著牙。
“那我就去警察局自首,罪名是商業欺詐。”劉琦打斷她,“但如果證明我是對的,王總,你欠我一個很大的人情。”
半小時的時間,在壓抑的沉默中顯得格外漫長。
當手機鈴聲響起,王雪瑩拿起手機。
“喂。”
“王總!”電話那頭,研發主管的聲音激動得有些變調,“奇蹟!簡直是奇蹟!毒性測試結果顯示,那種隱蔽的肝毒性物質完全消失了!藥效雖然比微調後稍微慢了一點,但絕對在安全範圍內!您是怎麼想到這個方案的?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!”
王雪瑩放下手機,神色複雜地看著對面的劉琦。
電話裡的聲音還在繼續,但她已經聽不見了。
這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,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挽救了她三十億的投資,也挽救了她的人生。
“你會開車嗎?”王雪瑩突然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。
劉琦愣了一下。“有駕照,但平時開得少。”
“走。”王雪瑩站起身,抓起包,“陪我喝點。”
二十分鐘後,劉琦握著一輛紅色特斯拉的方向盤,行駛在江州市的街道上。副駕駛上,王雪瑩指引著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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