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莫林的手有些發抖。他捏著那支黑色簽字筆，筆尖在離婚協議書的簽名欄上停頓了幾秒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“我簽了字，真放我走？”他抬起頭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葉若華，聲音乾澀。
“只要這份協議生效，你和葉家再無瓜葛。你隨時可以離開江州。”葉若華語氣冷淡，沒有波瀾。
孫莫林咬了咬牙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。他低下頭，在兩份協議上迅速簽下自己的名字，隨後在名字上按了鮮紅的指印。
葉若華上前一步，拿過協議，快速檢查了一遍簽名，確認無誤後裝進黑色公文包，拉上拉鍊。她沒有再看病床上的男人一眼，轉身走向病房門。
“孫莫林，把嘴閉嚴實點。”劉琦站在原地，看著病床上的孫莫林，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壓，“你挪用資金和那些爛賬的證據，宏達貿易的法務部有一套完整的物理備份。回滬市以後安分守己。如果你再敢打著葉家的旗號招搖撞騙，下一次來找你的，就不是我們了。”
孫莫林臉色慘白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劉琦轉身走出病房，順手關上病房的門。
走廊裡，那個叫吳敏的實習護士還縮在牆角，護士帽掉在腳邊，低著頭不敢出聲。劉琦和葉若華直接從她身邊走過，走向電梯間。
電梯門合上，數字不斷下降。
葉若華長出了一口氣。她的肩膀放鬆下來，一直繃著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。
“解決了。”劉琦看著電梯壁上的倒影。
“四十年了。”葉若華聲音有些發啞，“前半生為了葉家的面子活著，後來為了二房的利益活。連婚姻都是家族安排的籌碼，和孫莫林綁在一起這幾年，我只覺得噁心。今天把這份協議拿在手裡，我才覺得我是個活生生的人。”
“以後沒人逼你做不喜歡的事。”
葉若華靠過去，挽住劉琦的手臂，把頭貼在他的肩膀上：“老公，謝謝你。”
兩人走到地下車庫。劉琦發動汽車，駛出醫院，朝著江州小築的方向開去。
冬日的陽光打在擋風玻璃上。葉若華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，心裡十分安寧。她不再是那個必須時刻保持凌厲、為了防備大房和三叔而夜不能寐的葉家二房掌權人。現在的她，只是劉琦身邊的一個女人。
中午十二點半，劉琦和葉若華推開江州小築的大門。
屋子裡暖氣開得很足，餐廳裡飄來老母雞湯的濃郁香味。王雪瑩和林思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兩人都蓋著薄毯。姚雅琴端著切好的水果拼盤放在茶几上，姚雅麗正在給王雪瑩倒溫水，提醒她按時吃葉酸。
“回來了？”周超穎從二樓走下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恆泰集團的季度報表。
“辦妥了。”葉若華換上拖鞋，把公文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，“以後滬市再也沒有葉家贅婿這個人了。”
周超穎點點頭，把報表放在一旁，招呼大家去餐廳吃飯。
午餐準備得很豐盛。專門負責孕婦飲食的營養師做了一桌子清淡的菜餚，還特意準備了開胃的酸梅湯。
飯桌上，王雪瑩因為孕吐反應，只喝了小半碗湯。劉琦坐在她旁邊，輕聲詢問她的身體狀況，順手把挑完刺的魚肉放在她碗裡。林思齊的早孕反應相對輕一些，胃口不錯，吃了半碗米飯，還多夾了幾塊排骨。
陳婷燕在一旁笑著打趣，說明天要去廟裡求個平安符。
葉若華和坐在對面的葉若昔對視了一眼。
她們看著劉琦對兩個孕婦的細心照料，看著姚氏姐妹忙前忙後，又看著王雪瑩和林思齊臉上那種安穩平和的神情。那種神情，是在滬市商界拼殺幾十年的葉家姐妹不曾擁有過的。在這個家裡，孕婦得到了最大的尊重和偏愛。
葉若昔低下頭，默默扒了一口白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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