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嬌愣了一下,隨即苦澀地笑了笑:“快四年了。大學一畢業就考進來了,一直在帶畢業班。”
“私立學校的規矩多,壓力不小吧。”劉琦道。
聽到這句話,曹嬌眼眶微微紅了一下,但很快掩飾過去。她拉開抽屜把桌上的通報單塞了進去,低聲說道:“還好,習慣了。只要孩子們成績好,其他的都無所謂。”
“是嗎?”劉琦看著她,“我剛才看那張單子,扣了全勤。平時學校領導對你要求挺嚴格。”
曹嬌放在桌下的雙手攪在一起,手指用力捏緊。她咬了咬下唇,聲音很輕:“私立學校都這樣,考核多。我是外地來的,沒背景,多幹點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多幹點可以,但有些不講理的要求,沒必要硬扛著。”劉琦語氣平和,話裡卻帶著別的意思。
曹嬌心裡咯噔一下,突然抬起頭看向劉琦。
眼前的男人神情從容,目光沉靜,說出的話平靜沉穩,卻隱隱切中了她這幾年心裡最深處的恐懼。
難道他知道了什麼?
不可能。曹嬌立刻在心底否定了這個念頭。自己在學校受孫家父子欺凌的事情,連家裡人都瞞得嚴嚴實實,學校其他人就算知道也只當看笑話,這個第一次打交道的家長怎麼可能知道。
大概只是隨口一說吧。
曹嬌暗自鬆了一口氣,臉上擠出幾分客套的笑意:“劉先生說得對。不過在學校裡當老師,安安穩穩教書最重要,真要是鬧出矛盾,丟了工作更麻煩。”
“工作是為了掙錢生活,不是為了讓人欺負。”劉琦說得很直接。
曹嬌被這句話堵得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在學校裡,年級組長總是訓斥她不夠圓滑、不懂規矩;教導主任總暗示她要對校董多順從;就連保潔阿姨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同情與避諱。從來沒有人這樣平平淡淡地告訴她,工作不是為了讓人欺負。
一陣難言的委屈湧上心頭,曹嬌低下頭,推了推眼鏡,藉著揉眼睛的動作擦掉了眼角滲出的淚光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。
劉琦從大衣口袋裡摸出手機,調出微信的二維碼介面,把螢幕轉到曹嬌面前。
“曹老師,加個微信吧。”
曹嬌抬頭看著手機螢幕,有些意外:“劉先生,子墨媽媽已經在班級群裡了,平時有什麼通知……”
“小寶的學習和生活,我以後會親自過問。”劉琦打斷了她的話,語氣十分堅決,“而且,你既然是小寶的班主任,我們私下保持聯絡更方便。要是遇到什麼學校內部解決不了的麻煩,也可以找我。”
曹嬌看著劉琦沉穩篤定的目光,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頓了頓。
眼前的男人開著豪車,言談舉止間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,完全不像普通的工薪階層。她雖然不知道劉琦的具體底細,但昨天接孩子時劉琦展現出來的氣場,顯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面對這種男人的示好,換作平時,曹嬌會本能地戒備。但在剛剛經歷過劉琦那番話之後,她的心理防線莫名其妙地鬆動了些許。
“好。”曹嬌點點頭,劃開自己的手機,掃了劉琦的二維碼。
滴的一聲輕響。
好友申請發了過去,暱稱很簡單,就是她的名字。
劉琦當場點了透過,隨後把手機收回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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