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的排骨湯正翻滾著白沫，濃郁的肉香味在空氣裡飄散。
賀彩妮拿勺子撇了撇浮沫，轉過頭看著王倩：“光嘴上說有什麼用？趁著現在樓上那幾個都在睡覺，門也關著，你乾脆換上試試看合不合身。要是不合適，下午我還得去那條街上換呢。”
“這是廚房，做飯的地方！”王倩連連擺手，手掌心按在圍裙兜裡的硬盒子上，身子往後退了半步，“萬一有人推門進來，我這張老臉往哪擱？”
“門反鎖上不就行了。”賀彩妮擦了擦手，幾步走到廚房推拉門前，伸手把門鎖給搭上了。
轉過身來，賀彩妮自顧自地把腳上的平底小皮靴蹬掉，從料理臺底下的袋子裡抽出一盒黑絲，利索地撕開塑膠封膜：“你不穿我穿。雅琴說了，這種免脫開襠的版型跟普通的不一樣，大腿根部容易勒出紅印子，得先試試彈力。我先套上一條看看。”
賀彩妮背靠著切菜臺，提起裙襬，彎下腰把那層極薄的黑色絲織物從腳尖往上拉。黑絲順著小腿一路繃上去，薄得幾乎看不出厚度，大腿根部敞開的剪裁讓空氣直接貼著皮膚。
王倩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，心跳也跟著快了幾分。
“你看看，這不是挺順滑的？”賀彩妮踩在地磚上動了動腳趾，轉了個圈給王倩看，“雅琴沒騙人，手感確實滑溜。你那條也撕開套上，看長短夠不夠。”
王倩站在水槽邊，咬了咬牙。
這幾天在江州小築住著，她看著滿屋子年輕漂亮的女人，心底那份自卑從來就沒消散過。她伸手從圍裙兜裡掏出那個盒子，指甲摳開包裝，取出了那團薄得透光的黑色織物。
她脫掉腳上的棉拖鞋，提著裙子，小心翼翼地把絲襪往腿上套。她平時幹慣了粗活，生怕手指上的老繭把這脆弱的料子給刮破了，動作慢吞吞的，兩隻腳剛套進去，手忙腳亂地往大腿根上拽，卻因為站立不穩晃悠了兩下。
“哎，你慢著點，別摔了。”賀彩妮趕緊伸手去扶她。
就在王倩剛把絲襪扯到大腿內側、連裙襬都沒來得及撫平的時候，廚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擰動把手的咔噠聲。
推拉門被拽了一下，沒拉開。
王倩嚇得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色唰地白了。
“誰在裡面反鎖門？”劉琦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。
賀彩妮也慌了手腳，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踩在瓷磚上的腳，又看了看王倩那掀起一半的裙襬，嘴裡結結巴巴地念叨：“完了完了，是咱男人……他怎麼這個時候下樓了？”
“快……快開門啊，鎖著門不是更惹人懷疑嗎！”王倩急得滿頭大汗，想去脫襪子根本來不及，手忙腳亂地把裙子往下拉，試圖蓋住大腿。
賀彩妮硬著頭皮走過去，把門鎖給撥開了。
推拉門順勢滑開。
劉琦穿著一身灰色的居家運動服站在門外，手裡端著一個空玻璃水杯。他原本神色平靜，腳步剛邁進廚房，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，隨即停頓了下來。
賀彩妮光著腳站在地磚上，黑色的極薄絲襪把小腿的線條勾勒得清清楚楚。王倩靠在操作檯旁邊，兩隻手緊緊抓著圍裙下襬，兩截裹著黑絲的小腿併攏在一起，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案板旁邊，還扔著兩個被撕爛的硬紙包裝盒，免脫開襠幾個字印得清清楚楚。
廚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排骨湯還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王倩把頭埋得極低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，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一樣：“小琦……那個，排骨湯快燉好了，我……我和彩妮在試衣服呢……”
賀彩妮站在一旁，手指絞著衣角，低著頭不敢看劉琦的眼睛。
劉琦端著水杯走進來，順手反帶上推拉門，咔噠一聲，再次把門給反鎖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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