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這就是喜歡？”洛霄辰在心底輕聲叩問，念頭剛冒出來，便被他猛地掐滅，甚至抬手輕扇了自己臉頰一下，力道不重，卻足夠讓他清醒。
“洛霄辰，你在想什麼？”他暗自斥責，“她年紀還小，性子又單純得很，眼裡除了吃的，便只剩那顆小白球，你怎麼能生出這樣的心思。”
喉結不由滾動了一下，他猛地灌了一口水，長舒出一口氣。
冰涼的水液滑過乾澀的喉嚨，卻沒能澆滅心底悄然滋長的陌生灼熱，反倒像投入火星的涼水，激起更細密的漣漪。
他用力攥了攥水瓶，塑膠瓶身被捏出輕微的“嘎吱”聲，指節泛出淺淺的白。
視線重新落回場中，林冉星正全神貫注應對教練的多球訓練。
腳步邁得迅捷利落，每一次蹬地、轉體都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，眼神銳利得像鎖定獵物的隼，汗水順著緊緻的下頜線滑落，滴落在球檯邊緣，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她渾身都透著蓬勃的生命力，那份純粹為小白球拼搏的模樣，耀眼得讓他挪不開眼。
“可是……”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悄悄反駁，戳破方才的自我否定。
若不是喜歡，為何總想著有意無意靠近她，只要有她在的地方，眼裡便再也容不下旁人；
為何見她彎眼笑時，心跳會驟然漏拍，見她蹙眉生氣時，又會莫名心慌；
又為何，看到她和隊裡其他男隊員聊訓練技巧，哪怕只是尋常說笑，心底都會竄起一絲莫名的煩躁？
這陌生的情緒攪得他心慌，更裹著一層隱隱的“罪惡感”。
他的人生規劃裡，此刻本該只有小白球、下一場賽事的對手，只有朝著巔峰衝刺的執念，任何可能打亂這份專注的牽絆，都該被徹底摒除。
可林冉星的出現，似乎讓這一切開始有些失控。
隊裡雖無明確禁令不準隊內戀愛，可前輩們的案例擺在眼前，一旦曝光，要麼一人退隊，要麼被迫分手。
他又想起母親曾說過的話，若真要有人為這份情愫放棄夢想，該是誰？是自己嗎？
拼了這麼多年，熬過無數個枯燥的日夜，就這樣放棄，往後真的不會後悔嗎？
若是讓她放棄？可憑什麼？她一個小姑娘，獨自跨越南北來到國家隊，一步步憑實力走到現在，難道要因為他的心思，就擱置追尋多年的夢想？
不，他不能，也不該。
不該在最該拼搏的年紀，觸碰本不該沾染的情愫，更不該讓這份複雜心緒，玷汙她的純粹，打亂他們並肩向賽場前行的節奏。
洛霄辰閉上眼，深吸一口帶著膠皮與汗水氣息的空氣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翻湧的情緒己被強行壓下，只剩慣有的沉靜。
他站起身，手腕輕揚，空水瓶劃過一道弧線，精準落入遠處的垃圾桶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輕響，像是在給心底的波瀾勉強畫下句點。
走到球包旁，他動作利落地收拾東西：擦汗的毛巾疊得方方正正，水壺擰緊蓋子歸位，備用膠皮仔細塞進收納袋，每一個動作都有條不紊，像是要用這份規整，強行捋順心底紊亂的思緒。
就在他拉上球包拉鍊，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拉頭，準備先行離開訓練館沉澱心緒時，林冉星的訓練恰好落下帷幕。
林冉星用毛巾擦著額角的汗，抬手拂過汗溼的碎髮，腳步輕快地小跑過來，氣息還帶著運動後的微喘，眼睛卻亮得像盛了星光，首首看向他。
“吶，給你。”林冉星從兜裡掏出一支葡萄味的棒棒糖，麻利撕開包裝，不由分說塞進洛霄辰嘴裡。
換作往常，他或許不會有太多的情緒波動，可此刻剛理清心底那份異樣情愫，甜膩的葡萄香氣在舌尖化開的瞬間，心臟驟然劇烈跳動起來，像是有小爪子在心底輕輕撓著，酥麻又滾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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