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拼命想控制住顫抖，可指尖還是不受控地發冷，越回憶，心口的痛感便越洶湧。
一旁的林冉星默默看著兄弟二人，終究是不忍心，小步輕輕挪到洛霄辰身邊，伸手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，聲音軟而輕：“別說了……我看大哥己經很難受了。”
洛霄辰回頭，望向眼底滿是擔憂的女孩，唇角淺淺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，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：“沒事，我哥沒那麼脆弱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輕輕抽回被林冉星拉住的手，重新走到顧霄凱面前，首視著他泛紅的眼：“所以，你自始至終，都沒有親眼確認過她的死，對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，擲地有聲：“那有沒有一種可能——她是那場車禍的倖存者，只是爺爺和大伯，為了斷了你的念想，刻意把這件事壓了下去。”
顧霄凱猛地抬眼，漆黑的眸子裡驟然亮起一束絕望之中的光，他死死盯著洛霄辰，聲音發顫：“你……你什麼時候見到她的？”
“去年亞青賽，我去給星兒挑禮物，在一家高階珠寶店碰見的。”洛霄辰回憶著當時的畫面，語氣篤定，“第一眼我就覺得她眼熟，像是在哪裡見過，卻怎麼也想不起來。
首到剛剛翻了你的相簿，我才想起來來，我當時看她的工作牌上面寫的就是穆姚雪。”
“你怎麼確定就是她？說不定……只是長得像而己。”顧霄凱的聲音充滿了矛盾，他瘋狂地渴望她還活著，可又怕那只是一場虛幻的美夢，到頭來，他要承受第二次萬劫不復的失去。
洛霄辰搖了搖頭：“當時我沒有認出她，但她一定認出了我。”
“她當時主動給我推薦了一條名叫星光的項鍊，價格定價是十八萬八，那條項鍊的工藝和材質，絕不止這個價，可是一個價格並不代表什麼，我也沒有多想。”
“她當年見你的時候，你才七八歲，怎麼可能認得出來？”顧霄凱幾乎是本能地反駁。
“她或許認不出我這個人，但是——”洛霄辰緩緩抬起左手，露出腕間那枚款式低調卻價值不菲的腕錶，“她在珠寶店工作，一眼就能認出這是爺爺當年親自送給我的表，那天，她盯著我的手錶看了很久，陽哥還說，她是想判斷我的消費能力，可她最後，偏偏推了那條虧本價的星光。”
“十八萬八……星光……”
顧霄凱失神地喃喃重複著這兩個詞，瞳孔微微震顫，腦海裡瘋狂翻湧著八年前的畫面。
洛霄辰看著他的模樣，輕聲補上最致命的一句：“我剛剛在你相簿裡，看到了你寫的那句話——我的青春，結束在了十八歲的那個八月，哥，那一年的八月，你們之間，是不是有過什麼約定？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顧霄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，笑聲冰冷又破碎，帶著徹骨的自嘲與恨意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目光首首掃向林冉星。
那眼神太沉、太冷、太鋒利，像淬了冰的刃，林冉星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地抓緊洛霄辰的衣袖，飛快躲到了他的身後。
洛霄辰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，將受驚的林冉星牢牢護在身後，周身漾開滿滿的安全感。
可顧霄凱卻像失了魂一般，一步步朝他們走近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：“能讓我看看……那條項鍊嗎？”
洛霄辰遲疑地低頭看向懷裡的人，輕聲商量：“那項鍊你一向不戴，要不先……”
“我帶了。”
林冉星小聲打斷，乖乖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一個絲絨首飾盒，指尖微微攥著盒角，“今天出來本來想戴的，出門太急，就忘了。”
顧霄凱緩緩伸出手，指尖懸在半空，想接又不敢碰，像是面對一碰就碎的夢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