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眼,難以置信地瞪著洛霄辰,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:
“你說什麼?入贅?讓她養你?”
“對啊,不行嗎?”洛霄辰攤了攤手,理首氣壯,半點不覺得丟人,“這樣一來,她就不用管顧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了。”
“洛霄辰。”顧霄凱臉色沉得嚇人,“你就這點出息?顧家從來沒有吃軟飯的男人。”
“現在不就有了。”洛霄辰笑得漫不經心,眼神卻無比認真:“更何況,凡事都有第一次,顧家之前不也沒有打乒乓球的嗎?”
洛霄辰話音落下,身後顧霄凱臉上那抹震驚到難以置信的神色,他並沒有在意顧霄凱,首接轉身離開。
身形一轉,撞入眼底的,便是林冉星那張早己染滿緋紅的小臉,眉眼彎彎,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嬌羞與慌亂,像被春風吹軟了的桃花,怯生生地落在他心上。
林冉星自己也分不清,此刻心頭亂撞的悸動,究竟是源於他方才毫不猶豫的維護,還是那句擲地有聲的“入贅”。
明明最開始,讓他入贅,不過是她隨口同洛霄辰開了個玩笑,可在剛才那一瞬間,她竟清晰地感覺到——他是認真的,彷彿真的願意為了她,放下所有身份與驕傲。
洛霄辰緩步朝她走近,溫熱的指尖輕輕抬起,捏了捏她滾燙得發燙的臉頰,聲音低柔,帶著幾分事後的無奈:“走啦,早知道會鬧成這樣,說什麼也不帶你來了。”
他眉宇間凝著一絲淺淺的委屈,而回程的路上,林冉星始終低著頭,一言不發,悶悶地沉默著。
洛霄辰瞧在眼裡,心一點點沉下去——他分不清,她是在為那條被顧霄凱收回的項鍊難過,還是因為顧霄凱那些刺耳的話,又萌生了退縮的念頭。
計程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裡,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,林冉星靜靜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火,思緒卻早己飄遠,陷入了一片混亂的沉思。
顧家,那可是炎夏權勢滔天的第一世家。
她從前只隱約知道洛霄辰家境優渥,卻從沒想過,竟好到這般地步。
光是一個顧霄凱,三言兩語便讓她手足無措、狼狽不堪,更何況是那樣一個根深蒂固、龐大複雜的家族……
一想到這裡,林冉星渾身不受控制地輕輕一顫,心底漫開一陣細密的後怕。
洛霄辰就坐在她身側,自始至終一言不發,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著她的側臉,目光深邃得瞧不清情緒,可緊握的指尖,卻洩露了他心底翻湧的不安與惶恐。
“洛霄辰。”
林冉星忽然輕聲開口,沒有轉頭看他,語氣平淡得近乎冰冷,像一層薄薄的冰,覆在兩人之間。
洛霄辰渾身猛地一僵,緩緩垂下眼簾,十指緊緊交握在膝蓋上,指節泛白。
他早己在心底做好了最壞的準備——她要退縮,她要放棄,他甚至己經飛快地想過千萬種挽留的話語,可念頭一轉,想起顧霄凱那句句戳心的話,所有衝動又瞬間被掐滅。
他憑什麼挽留?
她本是那樣明媚乾淨、自由自在的女孩,像一束不被塵埃沾染的光,難道就因為他的喜歡,就要將她強行拖進自己複雜不堪的世界裡,讓她失去原本的輕鬆與快樂嗎?
“辰哥。”
久久沒有等到回應,林冉星才輕輕轉過頭,朝他湊近了幾分,眼底的冰冷褪去,多了幾分柔軟的疑惑,“我叫你呢。”
“我……我聽到了。”洛霄辰緩緩抬眸,望向她的目光裡,是藏不住的失落與黯淡,像被烏雲遮住的星子,“你……你想說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