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餐桌旁，看著林冉星穩穩當當地坐在兩個老人家中間，被兩個老人爭著哄著。
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，把菜放到桌上，雙手環胸，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酸溜溜的委屈和調侃：“啥情況啊？你咋坐爺爺奶奶中間了呢？”
林冉星抬起頭，看著他，攤了攤手，笑得有點得意，聲音裡卻帶著藏不住的小傲嬌：“爺爺奶奶讓我坐的……”
她語氣頓了頓，歪著頭看他，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，“怎麼？你嫉妒了？”
“憑什麼呀！”
洛霄辰的聲音拔高了幾度，他的目光在爺爺和奶奶之間來回掃了幾遍，可憐巴巴的，“我都沒有坐過那個位置！”
老爺子抬起頭，看了孫子一眼，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因為小星兒坐在我們旁邊，我和你奶奶能多吃幾碗飯，能多活幾年。”
他抬眸看了一眼洛霄辰，又從洛霄辰臉上滑到餐桌另一頭，落在那個一首沉默著、面無表情的顧霄凱身上。
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和無奈，“而你們幾個……”
他的目光定格在顧霄凱臉上，那眼神里有恨鐵不成鋼的氣惱，有心灰意冷的失望：“只會讓我早死幾年。”
餐桌上的空氣忽然凝了一下。
顧霄凱沒有抬頭，筷子在碗裡停頓了一瞬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，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到任何波瀾。
林冉星的笑聲打破了沉默，脆生生的，像一陣風吹過風鈴。
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老爺子碗裡，聲音輕快得像在哄小孩：“爺爺，快吃肉，涼了就不好吃了，您要多吃點，健健康康的，長命百歲。”
老爺子看著她，臉上的陰霾像被陽光照到的薄霧，一點一點地散了。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低下頭，把那塊紅燒肉送進嘴裡，嚼了嚼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林冉星笑了，又夾了一塊放到老太太碗裡，聲音甜甜的：“奶奶也吃。”
老太太笑著接過，眼角的皺紋彎成了溫柔的弧度。
餐桌上的氣氛重新暖了起來。
洛霄辰繞過半張桌子，不聲不響地在顧霄凱身邊坐了下來。
桌上的菜餚熱氣騰騰，可顧霄凱這邊卻像隔了一層透明的罩子，安靜的有些突兀。
他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，只是一味地埋頭吃飯，筷子夾菜的頻率很慢，像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做的任務，咀嚼的動作也有些機械，食不知味。
洛霄辰夾了一隻大閘蟹放到自己盤子裡，低下頭開始剝。
蟹殼堅硬，他剝得有些費力，指甲縫裡嵌進了碎殼，他也不在意。
一邊剝，一邊偏過頭，湊近顧霄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你跟爺爺……到底怎麼回事？”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，“都鬧到要換繼承人的地步了？”
顧霄凱的筷子在空中微微頓了一下，只有那麼一瞬，快得幾乎看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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