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姐那番話之後的第二天,趙衛東就把林婉清叫到了堂屋。
她正在院子裡晾衣服,把一件小褂子抖平了搭在繩上,聽見他叫,擦了擦手走進來,在桌邊坐下。
“衛東,從明天起,你上下班走大路,別抄近道。”
林婉清看著他,沒有問為什麼。
“好。”
“和平的幼兒園,我給他換一個地方。”
“城東那邊有一家,是區政府辦的,我託方姐聯絡好了。”
林婉清點了點頭,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呢?”
趙衛東正在把桌上的煤油燈往窗臺那邊挪,聽見她問,手裡的動作沒有停。
“我沒事,你放心。”
林婉清看了他幾秒,像是想從他臉上讀出什麼,然後轉回頭推門出去了。
他聽見她在院子裡繼續晾衣服的聲響,衣架碰在竹竿上發出輕輕的金屬碰撞聲,一下,又一下,跟往常一樣均勻。
接下來幾天,趙衛東把自己的出門規律打亂了。
以前他每天清早出門去合作社,中午回來吃飯,下午再去一趟,傍晚關門回家。
現在他把時間拆得零散,有時候上午去一趟就待到傍晚,有時候午後出門、天黑前回來,有時候一天不出門,讓易中海或者劉先生替他看著鋪子。
他走在路上的時候不再低著頭想事情,目光會時不時地往兩邊掃一下,看牆根、看拐角、看街對面的窗戶,像是每一個角落都可能藏著什麼需要他看到的東西。
林婉清換了一條路去婦聯之後,他隔天會騎車在那條路上走一趟,不跟她同行,只是遠遠地隔著半條街跟著,看見她進了單位大門才掉頭回來。
趙和平換幼兒園那天是他親自送的,抱著孩子走到城東那間區辦幼兒園門口,把趙和平交給一個穿藍色罩衫的女老師手裡。
趙和平回頭看了他一眼,手裡攥著一顆從家裡帶來的煮雞蛋,沒有哭,只是看了他一眼,然後轉回頭跟著老師走了進去。
趙衛東站在幼兒園門口的欄杆外面,直到趙和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轉身離開。
四合院裡的人也漸漸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。
易中海有一天傍晚來鋪子裡幫忙,把一袋小米從板車上搬下來的時候,看了趙衛東一眼。
“趙哥,你最近出門是不是比以前少了?”
趙衛東正在把貨架上的麵粉袋碼齊,沒有回頭。
“入冬了,懶得動彈。”
易中海沒有再追問,但把最後一袋小米搬進後院之後,在鋪子裡多待了一刻鐘才走。
劉先生也有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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