聾老太太那句話在趙衛東腦子裡擱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易中海家。
易中海正在院子門口刷牙,滿嘴白沫,見他過來把牙刷從嘴裡抽出來,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。
“趙哥,這麼早?”
趙衛東靠在院門框上,等他把牙刷完了,才開口。
“易中海,你最近巡邏的時候,留意一下許大茂。”
易中海把牙刷擱回杯子裡,漱了口,把水潑在牆根底下。
“留意什麼?”
“留意他下班之後去哪、見什麼人、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易中海沒有問為什麼,把杯子擱回窗臺上,彎腰繫好了鞋帶。
“行,我留意著。”
一連五天,易中海每天傍晚收工之後在菜市口一帶多轉幾圈。
他沒有盯著許大茂,只是偶爾出現在許大茂可能路過的地方,像是順路碰見的。
第六天傍晚,易中海來賬房找趙衛東,在門口站了一下,沒有進來,側著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收衣服的林婉清,確認她走遠了才開口。
“趙哥,許大茂每天下班之後不直接回家。他騎車往永定門外走,在那邊待一個多時辰才回來。”
趙衛東把鋼筆擱下。
“永定門外什麼地方?”
“北邊那條巷子,沒有門牌,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樹。他進去那戶人家,有時候待一個時辰,有時候更久。出來的時候車把上從來不掛東西。”
趙衛東靠在椅背上,月光從窗外照進來,落在桌面上攤開的貨單上。
“你看見那戶人家出來過人沒有?”
“看見過一個年輕女人,二十出頭,扎著兩條辮子,出來倒水的時候穿著碎花褂子,長得挺周正的。”
易中海把聲音壓得低了一些。
“許大茂每次去之前,會在巷口的雜貨鋪買一包點心或者一塊肥皂,拎著進去。”
趙衛東把貨單合上擱在桌角。
“她叫什麼?”
“街坊說她姓劉,叫劉蘭,在許大茂廠裡做過臨時工,後來不幹了。”
趙衛東坐著沒有說話,像在整理一排被翻亂的卡片,把它們按次序疊好,擱回抽屜裡。
他把貨單拿起來又擱下,像在把幾塊已經疊好的布重新壓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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