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一個演講者,瑪麗顯然屬於那種煽動力一般,但偏執度拉滿的型別。
在那所謂的演講裡,全是感情,沒有技巧,最多就是顯露出瑪麗女士那己經是晚期的更年期甲亢症狀。
就這演講水平,若不是克雷登斯身上那份血脈足夠特殊,她這輩子也就註定只是個無人問津的小角色。
雷納德的目光掃視全場,很快就落在前排的幾個孩子身上。
克雷登斯坐在最左邊,身形瘦削,縮著肩膀低著頭,一頭深色的鍋蓋頭擋住了大半張臉。
他的呼吸很淺很慢,像是早己習慣了把自己壓到最小,以避開任何人的注意力。
旁邊是兩個女孩,一個比他稍小几歲,另一個則更小,同樣都低著頭,保持沉默。
佈道還在繼續。
瑪麗越說越激動,詞彙從“巫師的罪惡”升級到“必須徹底清除這些毒種”,音量也在持續拔高。
信徒們則跟著應和,有人拍打椅子扶手,有人低聲跟著誦唸那些口號。
雷納德沒興趣旁觀這裡的猴戲,悄悄退出了主廳,沿著走廊朝後面那些隔間摸去。
他很快就找到了克雷登斯睡覺的地方——一個狹小的隔間,裡面只有一張靠牆的窄床、一個破損的木櫃、和一扇被封死的窗戶。
枕頭是疊起來的舊衣服,床頭放著一本翻到卷邊的聖經。
雷納德站在隔間中央,面具下的眼睛掃了一圈,在心底默默地替系統補了一聲“簽到完成~”
然後他便退出來,原路返回主廳邊緣,重新找了個隱蔽的位置站定。
佈道己經結束了,瑪麗正在和幾個信徒低聲交談,克雷登斯和那兩個女孩垂手站在講臺旁邊,等著“母親”結束談話之後的下一步指令——多半是打掃或者整理之類的雜活。
雷納德觀察了幾分鐘,然後手指在兜帽大氅之下輕輕捏住魔杖,朝瑪麗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憤怒咒。
這咒語是他從格林德沃那裡學來的小把戲。
格林德沃教導他情緒魔法原理的時候用過一次作為示範,他至今都記得教父當時的教導:
“情緒是最好操縱的東西,大多數時候,我們只需要在正確的時間輕輕推一把。”
雷納德現在就是輕輕一推——
瑪麗正在和信徒說話,忽然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。
她的話鋒從正常的交談忽然轉向尖銳的斥責,對著那個信徒說了兩句不太客氣的話,就把人趕走了。
然後她轉過身來,目光落在三個孩子身上,正在醞釀的煩躁,像即將下雨的陰雲一樣籠罩在她的表情上。
“你們還站著幹什麼?都去幹活!”她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不少。
三個孩子立刻動起來,但瑪麗緊跟著補了一句:“克雷登斯,你留一下。”
克雷登斯剛剛邁出去的腳步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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