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被染成一片流動的碎金,沙灘上留下西串或深或淺的腳印,在海浪的沖刷中逐漸模糊又不斷被重新印上新的。
那天晚上他們在海邊的一家小餐館吃了晚飯。
理子點了超大份的海鮮拼盤,吃得滿嘴都是醬汁,還被五條悟拍了一張醜照,然後兩人就像熊孩子一樣,在桌子底下用腳互相踢了半天。
夏油傑端著啤酒杯跟庵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,話題從術式理論繞到普通人的保護機制,庵雷全程用插科打諢的方式擋了回去,但夏油傑總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些什麼。
庵歌姬坐在庵雷旁邊,雖然全程板著臉,但偶爾也會忍不住笑一下,然後迅速把笑容壓回去,假裝在看選單。
第二天他們換了另一片海灘,租了幾把遮陽傘和一艘小型快艇。
五條悟開快艇的時候差點把所有人都甩進海里,被理子和歌姬聯手按著揍了一頓。
夏油傑坐在遮陽傘下面看書,但書頁半個小時都沒翻過一頁,他的目光不時越過書沿落在理子身上——
那個少女正在海邊堆沙堡,赤著腳踩在溼潤的沙灘上,彎著腰專注地堆砌著某種莫名其妙的造型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。
當晚,所有人都在酒店的臥房中安睡,或者說,他們都希望別人認為自己己經安睡,因為——
明天就是進行同化儀式的日子。
誰也不知道,這一晚究竟有沒有人睡得著。
庵雷靠著走廊牆壁,雙手插兜,看著安靜的走廊,嘴角彎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。
然後他轉身朝樓梯口走去,邊走邊掏出了手機,在螢幕亮起的瞬間撥出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“莫西莫西,”他的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,但輕浮的聲調卻依然故我,“己經搞定了嗎?果然不愧是前輩,職業素養一流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、帶著些微電流雜音的男聲:“你讓我辦的事,沒有一次簡單啊。
‘東西’己經到手,也按你說的處理好了。”
“前輩辛苦了。”
“少來這套,你那邊進行的如何?”
庵雷走到旅店大門外,路燈的暖光在街道上鋪展開來,把整條沿海公路染成一片溫潤的顏色。
他眯了眯眼,望向遠方天元大結界的方向。
“一切順利,明天,”他說,“大結界入口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,然後傳來一聲含混的、像是哼出來的應答,緊接著就結束通話了。
庵雷把手機收進口袋裡,轉身走回旅店大門。
清晨,當第一縷陽光剛剛從海平面上升起的時候,所有人都“醒”了。
沒有人說破,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——昨晚幾乎沒人睡。
太陽昇起之後,時間就開始朝著那個方向流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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