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隻巨大的蠶蟲咒靈則在更外側展開了一道蠕動的肉壁屏障,把三人所在的範圍進一步收攏加密。
“你究竟想幹什麼?”夏油傑的聲音從虹龍後方傳出來,帶著一種正在快速計算得失的審慎,
“剛剛那種身體素質,我沒猜錯的話,他是禪院家的那個天與咒縛者?!他是你的同夥?”
庵雷從箱子裡收回視線,合上箱門,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偏頭朝夏油傑的方向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,像是一個被冤枉了的好人在耐心解釋:
“理解一下吧,夏油小哥。
男人嘛,總有些架是一定要打的。
你就當是某個大齡中二病患者,需要打一架來和自己過往的人生做個告別好了。
別那麼緊張,死不了人的......大概,死不了...吧?”
“哈啊?告別?”夏油傑皺眉。
“嗯。”庵雷手搭涼棚望向遠處,那裡的樹梢正在劇烈搖晃,間或有碎石和木屑飛濺到半空中,隱約還能聽到五條悟那標誌性的、帶著狂氣的笑聲和甚爾低沉的悶哼聲交錯在一起。
“那位前輩本來接了個單子,要殺理子醬,我可是好說歹說,才把他攔住。”
夏油傑的瞳孔微微動了一下。
庵雷其實也挺無奈,畢竟是伏黑甚爾主動提出要和五條悟幹一架的,他能阻攔伏黑甚爾接下殺死星漿體的單子,卻沒法再阻攔他找上五條悟。
對甚爾的心態,庵雷其實也能懂一點,他就是想趁自己成為咒靈人柱力之前,最後一次憑藉天與咒縛的力量,碰一碰站在咒術界頂點的神之子。
他要用這種方式向自己和所有人證明,即便是咒術界以為的垃圾,同樣有能力把他們高高捧起的神子打落塵埃。
庵雷對甚爾的選擇不予置評,但保持尊重,這畢竟是人家的心魔,而且不打這一架,天知道五條悟那小子什麼時候才能腦洞大開?
“他心裡有根刺,要是不拔出來,就算我把天底下最好的咒靈塞給他也白搭。”
庵雷收回視線,雙手重新插回兜裡,語氣依然輕鬆,但內容卻讓夏油傑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瞬。
“他只是......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確認某些事情——確認他這輩子的路,到底值不值得。”
遠處又傳來一聲更響亮的撞擊聲,像是某種重型物件被砸進了牆壁裡。
連帶著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,簷角的銅鈴發出一陣細碎的顫動。
夏油傑看著那方向,沉默了半晌,目光深沉。
他沒有追上去。
既是出於對五條悟的信任,也因為他心裡清楚,無論那場戰鬥的結果如何,此刻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守在這裡,守著理子和黑井,和那扇通向真相的門,也守著那個首到現在依然站在箱子和門之間,讓人完全看不透的庵雷。
理子從虹龍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,看著遠處樹冠間騰起的煙塵和飛散的瓦礫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攥緊了黑井的衣袖,沒有出聲。
山間的風穿過古樹和鳥居的間隙,把遠處戰鬥的聲音模糊成一種持續的低頻震響,在安靜的空氣中反覆迴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