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溫枝枝，我跟你說，你下次再遇到這種事，首接裝沒聽見。”於祺玥單手推著小電動，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。
“你是沒看見食堂裡那些人的眼神。”她壓低了聲音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我敢打賭，下週全校都知道宋潯認識了一個轉校生。”
“有這麼誇張嗎？”
“有！”於祺玥一本正經地豎起手指，“他上一學期說了不到十句話，今天光在你面前就說了……”她低頭掰著指頭數，數到一半糊塗了，乾脆一甩手，“反正很多！”
溫枝枝被她逗得彎了彎眼睛，淺淺的梨渦陷下去一點。
“行了行了，回去吧。”
“週末我給你打電話！”於祺玥跨上車，腳一蹬，回頭衝她眯了眯眼，“一個細節都不許漏！”
“……好。”
目送那輛小電動拐進巷子，尾燈在暮色裡晃了兩下就不見了。溫枝枝把書包帶往肩上提了提，順著河堤往回走。
夕陽壓得很低，把河面燙成一層碎金，風一吹，碎金就散了，又聚起來，像誰打翻了一瓶橘子汽水。她走得慢，鞋底踩在河堤的石板路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走進單元樓，聲控燈在頭頂“啪”地亮起。爬到六樓，她喘了兩口氣，下意識往對門瞥了一眼。
門縫底下黑漆漆的，一點光都沒有。
“還沒回來？”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下一秒，她自己先僵住了，趕緊把目光收回來，“……關我什麼事。”
她轉動鑰匙，推門進去。
許慧芳正坐在桌前擇菜，桌上擺著一盤炒青菜，稀飯，還有一小碟鹹菜。燈光從頭頂落下來，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的肩線勾得很薄。
“洗手，吃飯。”
溫枝枝放下書包，洗完手坐下，許慧芳把那半碗稀飯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你吃，我吃過了。”
“你吃了什麼？”
“吃了，別問。”許慧芳頭也沒抬，手裡的青菜摘得飛快。
溫枝枝捏著筷子，沒再追。她低頭喝了一口稀飯，米粒煮得稀爛，沒什麼味道。
許慧芳起身去廚房洗碗，水聲嘩嘩地響。隔了一會兒，水聲裡混進一陣壓著嗓子的咳嗽，一聲接一聲，悶悶的，又被她硬生生按回去。
“媽？”
“沒事，老毛病。”許慧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來，眼角還泛著一點紅，“明天老劉那邊缺人，我得早點去，中午你自己熱點飯。”
“你去醫院看看吧。”
“看什麼看，花那個冤枉錢。”許慧芳瞪了她一眼，伸手把她的碗又往前推了推，“吃你的飯。”
溫枝枝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她太清楚了，這種時候再勸，只會換來一句更硬的“說了沒事”。她低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稀飯喝完，米湯順著碗底滑下去，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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