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粗糙的大手握著門簾，把門簾從外面掀開。
“念念，我給你衝了紅糖水，你趁熱喝了才有力氣生孩子。”
陳建軍走進來，他把搪瓷缸往炕桌上一放，伸手就要扶蘇念初的後腦勺。
紅糖水的甜味飄過來。
甜裡裹著一絲苦。
極淡，淡到一般人聞不出來。
但蘇念初聞得出來。
她在殯儀館幹了六年，天天跟福爾馬林、消毒水打交道，鼻子比狗還靈。
是安眠藥。
她沒動。
腦子裡卻像有什麼東西被捅開了。
原主就是喝了這碗水之後，被陳建軍換了孩子。
她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，是陳建軍和陳豔麗的種。
她自己的兩個親生骨肉，一個被打傻了，一個賣給了老光棍，被活活打死了。
她死的時候，眼睛都沒合上。
蘇念初的手在被子底下攥緊了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疼。
但這疼壓不住胸口那股火。
陳建軍的手己經碰到了她的頭髮。
蘇念初猛地抬手，一把攥住了陳建軍的手腕。
她用了全力。
陳建軍悶哼了一聲，想掙，沒掙開。
他一個常年下地的壯勞力，居然被一個剛要生產的女人攥得動彈不得。
蘇念初的另一隻手從被子底下抽出來。
手裡攥著一把磨得鋒利的剪刀，尖刃抵在陳建軍虎口上，再往前半寸就是動脈。
“紅糖水放下。”她的聲音很啞，像砂紙磨過：“滾出去，沒我的話，不許進來。”
陳建軍盯著她。
這人怎麼突然變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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