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蓋重重合上,悶響了一聲。
院子裡己經搭起了靈堂,男人們把棺材抬出去,幾個年輕後生留下守靈。
蘇念初看沒什麼事了,趁著沒人注意就要回去。
從大門出來沒走多遠,吳大有叫住了她:“蘇丫頭,你等等。。”
她停下腳步:“叔。。”
“今天的事多虧你了。沒想到你年紀輕輕,懂這麼多。。”
吳大有看著她,等著她解釋。。
蘇念初笑了笑,什麼都沒說。。
吳大有見她不想說,也沒追問,換了話題:“你剛生完孩子,你婆婆是出了名的怕死。你給錢婆子穿了衣服,回去她肯定要鬧。你先回去看看,要是他們把你趕出來,你就來找我。村部有空房子,以前給知青蓋的,這些年知青少了,就空出來了。小是小了點,但你帶著孩子也能住。。”
蘇念初眼睛亮了:“叔,那我就不客氣了,回頭要是真待不下去,我就搬過去。。”
她頓了頓,嘆了口氣:“陳建軍和他大嫂的事,您估計也聽說了。”
“我生孩子那天,他給我送的紅糖水和他嫂子吃剩下的面裡,都放了藥,像安眠藥。”
蘇念初抬起眼:“叔,說出來不怕您笑話,跟活人打交道比跟死人打交道可怕多了。我敢給錢婆子穿衣服,可我不敢在陳家住下去了。我怕哪天陳建軍為了陳豔麗,什麼事都能做出來。”
她看著吳大有,一字一句:“叔,我想跟陳建軍離婚。”
她皮膚本來就白,忙了大半天,早晨又沒吃東西,這會兒站在太陽底下,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,臉白得嚇人。
吳大有看著她,嘴動了動,半天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:“離婚不是小事。你爸二婚後,後媽容不下你,你肯定回不去,況且你還帶著孩子。這事你還是再好好想想。”
蘇念初沉默了一下,問:“叔,我跟陳建軍結婚的時候,領證了嗎?”
這個年代農村人結婚大多不領證,請親戚鄰居吃個酒席就算一家人了。
陳建軍那麼愛陳豔麗,蘇念初想著他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估計根本懶得去開介紹信領證。
吳大有笑了:“村裡人都說你老實,我看你一點也不老實,聰明得很。不過,你猜錯了,陳建軍還真跟你領證了。”
蘇念初心裡沉了一下,但吳大有願意幫忙,她就有底了。
“日子能過就過,別太為難自己。”吳大有看著她:“如果真有那天,叔家裡有人走了,叔想請你來送一程。我活了大半輩子,頭一次見死人還可以走得這麼體面。陰陽先生也能收拾,但沒你收拾得這麼好,就跟睡著了一樣。人活著不管咋樣,走的時候總想著體體面面的。”
“只要叔能看得起我,隨時來找我。”蘇念初說:“不過叔肯定能長命百歲。”
吳大有笑了笑,領她回了自己家。
跟他媳婦李春華一說,李春華就推著腳踏車出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