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龍蛇權途》第4章 攝政王誘局(1)

作者:葉招娥·9小時前

“楚少爺,在下奉攝政王之命,請入府一敘。”

那侍從身上的蟒紋官袍在月光下泛著冷森森的色澤。他的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意,卻怎麼也讓人想起清晨廚子案板下的豬蹄——表面溫和,骨子裡醃著腥冷。

楚然站在沈府門口的石階上,剛整理好袖口的緋紅流雲邊,餘光撇向白舟——那位正偷偷往袖子裡藏牛肉乾,生怕進去後錯失宮廷羊肉湯的遊俠。沈清歌微微一笑,眉眼如霜雪照春枝,低聲道:“攝政王特召,看來棋盤要翻。”

白舟嘴角一翹,彷彿收割了一場盛大的誤會:“你們這權貴之間的見面,倒像酒樓夥計互相請喝二鍋頭。”

楚然捏了捏衣襬,心裡琢磨著究竟是請,還是小心翼翼地請進牢籠。他咳了一聲,朝沈清歌拱手:“若有不測,記得給我收屍時捎幾句悼詞。拜託,最好別以‘邊陲庶子’結尾,顯俗。”

沈清歌淡淡地看他一眼,唇角漾開一抹意味不明的笑:“放心,最多寫‘一身膽氣’,省得你下兩句詩還得蹭韻腳。”

楚然離開時,沈清歌與孫冉冉在後門暗暗交頭接耳,白舟則以“正經遊俠”的姿態跟在其後,卻又沒法阻止自己一路撿地上的石子。

攝政王府夜色沉沉,府門前燈火如晝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森然。侍從帶楚然行至偏廳,廳內陳設盡顯權勢:玉屏風上雕金鳳,案邊碧色花瓶花枝招展——明明是冬季,偏偏插了新芽,像是有意提醒到訪者:這個王府,春秋由我定。

廳內隱約傳來笑聲,柳時雨斜倚太師椅,掌中把玩著一枚鴿形玉墜。他的面容和善,舉止優雅,彷彿鄰家老人,但那雙眼睛像深秋池塘,風平浪靜下藏著呼之欲出的漣漪。

“楚然,能在京城三日便在沈首輔門前立足,實屬不易。”柳時雨開口,語調溫柔如倒茶,卻讓楚然心頭涼了半截。

楚然拱手:“王爺謬讚,楚然不過是邊陲庶子,能在京城立足,全仗貴人提攜。”

柳時雨嘴角微揚,彷彿楚然這句話露出了狐狸尾巴:“貴人?你指的是沈清歌,還是那位常被你提起的白舟?”

楚然亦步亦趨:“白舟是好友,沈姑娘乃結盟之人。能入王爺府邸,楚然才知何謂‘雲泥之別’。”

柳時雨“呵”了一聲,鴿形玉墜在他指尖叩響,廳外恰好傳來一陣鴿鳴。似乎信鴿剛落下新訊息——低聲傳來侍從稟報:“王爺,戶部尚書己願聽令。”

柳時雨對楚然道:“楚少爺,京中之局,需得巧借東風。你既聰慧,想必也明白,世間之變全在順勢而為。”

他話音剛落,廳後屏風忽然閃出幾人:正是新近歸順的朝中重臣。柳時雨環顧眾人,溫聲道:“楚然獨具慧眼,邊陲雖遠,胸懷卻可納天下。大局將起,各位當以國事為先。”

楚然明白:攝政王這是要用“雲泥之別”做餌,將自己綁在權力的車輪上。只是,這魚餌藏著鉤子,咬得太重就拔不出來了。

廳中氣氛微妙。白舟略顯侷促地站在門外,悄悄向楚然使了個眼色——“兄弟,這地方,狗不敢撒尿。”楚然強忍笑意,突然搶先開口:“王爺若不嫌棄,楚然願獻上邊陲軍情,助王爺整治邊疆。”

柳時雨頷首,卻隨即抬手示意周遭:“楚少爺如此知變,果然不負沈首輔對你殷切期望。”

語氣裡帶著一絲暗示——你以為是主動獻策?其實你步履己落在我的網中,沈府的盟約,不過是棋盤東角的卒子。

戰局驟變。柳時雨悄然下令,朝中幾位重臣面色微變,廳外侍從刷地而至,宣稱戶部尚書要訪沈府。楚然頓時察覺,攝政王不過借自己之口傳遞風向,既讓朝臣歸心,又在沈府和楚然間埋下疙瘩。

白舟悄聲插話:“兄弟,咱倆進了局子,你倒像是盤棋裡唯一帶把的卒。”

楚然輕咳:“卒子雖小,但若能吃掉車、馬,那棋局不就精彩了?走一步算一步,別讓王爺搶了風頭。”

柳時雨微微眯眼,輕聲道:“世事如棋,落子無悔。楚少爺若能識時務,日後自有重用。”他說罷起身,留下滿廳權勢的溫度。侍從引路,楚然與白舟退出王府,走在夜色中,腳下的青石板透著宮廷的冷意。

宮門口,沈清歌正等候。見楚然步履沉重,微微一笑:“攝政王的棋局,如何?”

楚然故作輕鬆:“棋局太深,不知是魚餌還是秋波。不過沈姑娘若願指點,小卒或許還能翻個身。”

沈清歌莞爾,眼底流轉著一抹複雜:“權勢場上,最難的是看清誰在執棋,而不是誰在被吃。”

夜色漸濃。楚然低頭,心裡暗暗藏了一枚寒光——有人的局,可以破,有人的心,不可輕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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