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的大牢，陰暗潮溼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稻草味和血腥氣。
沈晚棠一身黑衣，臉上戴著半張銀質面具，身後跟著同樣蒙面的十一。作為昭王府的暗衛統領，十一對這種地方輕車熟路，三兩下就避開了巡邏的獄卒，帶著沈晚棠來到了天字號牢房前。
牢房裡，沈婉兒早己沒了往日的嬌柔模樣。她頭髮散亂，華麗的衣裙沾滿了汙漬，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。聽到腳步聲，她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驚恐。
誰…誰來了？是不是長清哥哥來救我了？
沈晚棠沒有說話，只是示意十一開啟牢門。
鐵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沈晚棠邁步走了進去。
沈婉兒藉著昏暗的燭光看清了來人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撲了過來：“姐姐！姐姐是你嗎？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！快救我出去，這裡好可怕，有老鼠，還有……”
滾開。
沈晚棠冷冷地吐出一個字，側身避開。
沈婉兒撲了個空，重重摔在滿是汙水的地上。她顧不得疼痛，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看著沈晚棠：“姐姐，我知道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是顧長清逼我的，是他勾引我，也是他讓我霸佔你的嫁妝，姐姐你大人有大量，求求你讓昭王殿下放過我吧”
沈晚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中沒有一絲憐憫：“沈婉兒，你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拿捏的軟柿子嗎？今日我來，不是來救你的，是來送你一程的。”
你…，沈婉兒臉色煞白，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不想幹什麼。沈晚棠從懷裡掏出一個精巧的銅製圓筒——這是她憑著訓練時記憶裡簡陋的“留聲筒”構造，畫了圖紙，讓蕭墨淵找了京中手藝最好的匠人悄悄打出來的。說是留聲筒，其實只是個能短暫記錄聲音的簡易機關，聲音模糊，不能當堂呈證。但對付一個心虛到極點的人，足夠了。
沈婉兒渾身一顫，眼神閃爍：我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顧家世代清流，怎麼會…
是嗎？沈晚棠冷笑一聲，蹲下身，捏住沈婉兒的下巴，沈婉兒，你還不明白嗎？顧長清這次為了自保，己經把你供出去了。他說一切都是你指使的，是他被你迷惑了。你現在是他的棄子，懂嗎？
不可能！長清哥哥不會騙我！沈婉兒尖叫道，明明是他，是他讓我去侯府偷賬本的！他說只要有了那個賬本，就能扳倒你父親，到時候侯府的家產都是我們的！他還說他在鹽運司那邊有關係，這幾年一首藉著顧老太爺的名義私吞官銀”
噓……沈晚棠豎起一根手指，慢慢說，我在聽。
沈婉兒像是瘋了一樣，把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發洩了出來：“都是他！都是顧長清！他騙我說只要把你趕出侯府，他就能娶我。可是現在出事了，他卻把責任都推給我！他是個騙子！他是貪汙犯！他還在城外的別院裡藏了三十萬兩白銀，那是他準備逃跑用的路費！”
沈晚棠眼底閃過一絲精光，手中的留聲筒還在緩緩轉動。
還有呢？她誘導道，光有銀子可不夠定罪吧？
有賬本！沈婉兒歇斯底里地喊道，賬本就在他的書房暗格裡！裡面有他和鹽運司大人的往來書信，還有每一筆貪汙的記錄！只要拿到那個，顧家就完了！全完了！
沈晚棠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她要的就是這句話。
顧家根基深厚，光靠一個退婚的由頭很難徹底扳倒他們。但如果涉及貪汙受賄，尤其是動了皇上的鹽稅，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。
沈婉兒簽字畫押後。
很好。沈晚棠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沈婉兒，謝謝你提供的線索和簽字畫押證據，作為回報，我會讓人給你送床乾淨的被子來。
沈婉兒愣住了：“姐姐，那你，你會救我出去嗎？”
沈晚棠走到門口，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冰冷如刀：“救你？沈婉兒，你別忘了，是你先不仁，別怪我不義。這牢飯，你就慢慢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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