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級死刑號的離岸準備工作幾乎已經完成,只等隔離接駁口,便可迴歸星艦的本職上去。
死刑一號將會接替它的工作,成為五大王公司的辦公樓,但基本上也就是佔個地方而已,畢竟骨幹都會離開,大多數業務自然不好繼續了。
“面積只有四分之一,體積只佔八分之一,租金一分不少。”星風嘆氣。“爺虧啊。”
街道對面的茶館裡,星風邀請了磐巖來喝茶聊天,順便告別。
“這是合同上定的嘛。”磐巖還是用自己的保溫杯裝茶。“你當初沒有仔細看吧?”
“正常人誰看合同?”星風笑道。“不都是拉到下面填同意?”
“以後還是看看。”磐巖呵呵笑著,給星風沏茶。“個人是無所謂,這負擔一個大集團,可就要小心點咯。”
“考慮辭職去民間公司當顧問不?”星風端起茶杯。“待遇包好,雖然不買保險但包醫療包養老。”
“聯統法律規定不能走旋轉門。”磐巖微笑著放下茶壺。“再說了,老磐三十年前好不容易考進來的,這麼放棄職位有點可惜。”
“有什麼可惜的。”星風不屑一顧。“不就是想繼續借著職位撈幾筆,然後退休享受?”
“呵。”磐巖擰開自己的保溫杯蓋輕吹濃茶。“小夥子,你這是你們帝國思維。”
“我不懂政治。”星風放鬆地靠在椅子上。“你老人家來科普科普,什麼是你們聯統思維?”
磐巖輕啜一口茶,吸得滋滋直響,隨後,他放下茶杯,將杯蓋放到一邊。
“有兩艘一模一樣的船。”他雙手交叉,又靠回椅背上。“都已經年久失修,開始腐朽,出故障,船上的人過得一天不如一天。
“但是呢,一號船上的人雖然知道船爛,他們會罵,會砸,也會把船上的東西偷回家去用,但他們始終認為船不能爛,只是無力改變船爛的現實,甚至砸船的人在砸的時候也會心想,砸完這一票就不能砸了,最起碼要躲一躲。
“而二號船,他們早已陷入狂歡,他們把船爛包裝得理所應當,讓所有人都正義地砸船拆船,把船上的零件順回家,並宣傳這是對的,這是他們區別於一號船的地方,甚至還要去迫害不砸船的人,所以他們絕不會想砸完這一票就走,他們肯定會砸一輩子。
“這就是區別了。”
磐巖看著冒起水霧的保溫杯,輕輕將杯蓋擰上。
“呵。”星風冷笑道。“每次聯統人都能重新整理我對爛的理解下限。”
“老磐只是在聊船,可沒說什麼聯統,小夥子你的思想有點危險呀。”
“這宇宙裡全是爛船又不怪我,好歹爺還是個修船的呢。”星風起身灌了一口茶。
“修船好啊。”磐巖又拿起茶壺給星風沏茶。“可是船都這樣了,為什麼不砸了造新的?”
“因為新船也會壞。”星風看著磐巖將茶壺放下。“宇宙裡沒有任何船能完美執行到熱寂。對工程師來說,找到船壞的原因並改進修復才是根本解決辦法,一頭熱地砸了舊船去造新船反而是一種逃避,只會在一段時間後重蹈覆轍。”
“你剛才真的是在說修船吧,小夥子?”磐巖看著星風。
“呃?”星風頓了頓。“……哈哈,確實是,一說到船就回到工程師頻道上了。”
兩人都沉默了。
磐巖一邊微笑一邊搖著頭,半晌他才開口。
“沒想到老磐想了半輩子的事情,讓一個年齡和我女兒一樣大的毛頭小子給理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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