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不過是一廂情願。”蘆薈的背影此時看起來真的像一個古稀老人。“人民並非是被矇蔽，而是他們早已成為剝削系統的一部分，會自發起來維護這個系統。枉活了七十二年，才醒悟到這一點。”
“這也不怪你。”電極也站起身子，走到她身邊。“聯統、或者說這個宇宙裡，文明世界的系統構建得實在是太完善了，每個人都處於系統內部，缺乏外部的視角和衝擊力，被完美的資訊繭包裹，以至於意識不到問題出在哪。”
“我是該感謝你們帶來了衝擊呢，還是應該責怪你們來得太晚了？”蘆薈又露出苦笑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電極回以一個微笑。“其實幾年前，我也是個認為擁有飛馳飛船就是成功人士的系統內部零件。別太在意了，至少你們現在有所行動，還在努力。”
“用你們大王的話來說，不過是自我感動的努力。”蘆薈搖頭，眼神里浮現出一絲空洞。“或許真的該向領袖建議，投奔廢鐵國了。”
“或許有點殘酷，但那要等到你們的努力都失敗以後。”電極回身走向沙發坐下，並著手倒茶。“否則他們中的多數人還會抱有幻想。”
“就像鏽星組織那樣。”蘆薈也走到沙發邊上坐下。“守白比我們更早領悟到這些。”
“先喝茶。”電極將茶遞給蘆薈。“等一等結果。”
五天後，空間站的資訊傳回了綠色能源號。
一點也不出電極的意料。
所謂的資訊真相廣播以後，傳說中的覺醒根本沒有來到，大部分空間站的居民們一如既往地過著自己的日常，完全不在乎所謂的真相。
少數人響應了抵抗組織的呼籲，其中一些人甚至開始了激烈的抵抗，卻收效甚微。
“被分化了。”電極看著終端上，空間站上的人整理發回來的資訊。“他們被引導得相互仇恨，根據自己使用的產品劃分陣營、進行出生地的相互敵視、甚至男女的矛盾，最後根本擰不起來。”
“這個分化甚至沒有一個真正的執行者。”蘆薈雖然對此早有心理準備，但現實顯然遠超她預計的殘酷。“僅僅是系統和演算法以及資訊的灌輸，就讓這些矛盾自然而然地凸顯出來，並徹底瓦解了為數不多的反抗者們。”
“這就是這個殭屍政權還能存在的原因之一了。”電極關掉終端。“而你們，又沒有真正徹底摧毀系統的決心和能力。”
“甚至沒有統一方針。”蘆薈搖頭。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她站起身子。
“面對殭屍一樣的聯統都搞不出有效的抵抗，我們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，我會去建議領袖考慮撤往廢鐵國，即便不能全部離開，至少還能帶走一部分人。”
“這是你們最好的選擇。”電極笑笑。“祝你順利。”
蘆薈默默地拿起資料板走向艦橋出口，卻差點被騎著角磨片進來的紫外線撞到。
“抱歉！”紫外線透過腦機介面大聲道歉。“我有急事！”
“怎麼了？”電極雖然頭疼紫外線的話癆，但和星風一樣，他也不得不在重要的事情上聽取紫外線的意見。
“我的人剛發回來的信標！”紫外線大喊。“聯統艦隊來了！”
“來就來唄？”電極有些疑惑。“護國軍早已不在本地，能來的不都是那些廢物內務艦隊？”
“不一樣！”紫外線將手中的資料板啪地拍到電極眼前。“三支艦隊，塗裝各異，都是聯統裝備，但是，都不是聯統正規軍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