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藤院的夜裡很安靜。
緊閉的書房內，阿瑞斯坐在書桌後，面前的終端螢幕泛著冷白的光。
調查報告上的一頁剛剛讀完，游標停在頁尾，他沒有立刻劃到下一頁，只是看著那份報告上冷冰冰的黑色字型出神。
理查的調查做得很詳細，幾乎把陸鳶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能查到的記錄都挖了出來。
出生檔案顯示，陸鳶和陸菱是雙胞胎，但陸鳶出生時比陸菱重一兩，這本來沒什麼區別，但在陸家卻不是這樣子，陸夫人作為母親，非常在意，總覺得是陸鳶在她腹中時搶奪了妹妹陸菱的營養，才導致陸菱出生後沒有她重，這幾乎成了陸鳶出生後的原罪。
從此她的身上就多了一個‘搶奪者’的標籤。
阿瑞斯把頁面往上翻了幾行，目光落在陸鳶幼年的就醫記錄上。
人類聯邦的醫療系統是聯網的，即便是陸家的孩子，去醫院就診也會留下記錄。
但陸鳶的就診記錄少得可憐，倒不是因為她不生病，而是陸家從來不會主動帶她去醫院。
記錄裡唯一一次能算作“正式就診”的，是陸鳶西歲那年跟陸菱同時感染肺炎，陸菱住進了聯邦醫療中心的頂層套房，而陸鳶因為高燒無人照管硬扛了三天，最後是陸家負責打掃衛生的幫傭看不下去，把她送去了社群衛生站。
社群醫生的診斷記錄寫得很簡短：【發熱39.7℃，扁桃體化膿，詢問家屬表示‘他們沒時間，一切交給他們決斷’後，開具退燒藥與抗生素，遵醫囑服藥。】
西歲的陸鳶和打掃衛生的幫傭在社群醫院，西歲的陸菱被陸家上下呵護住在聯邦最好的醫院，接受最好的治療。
阿瑞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指腹壓在終端螢幕邊緣，微微收攏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
接下來的幾年裡，類似的記錄又出現過幾次：陸鳶七歲時扭傷腳踝，同樣沒有就醫記錄，唯一的痕跡是當年家庭賬冊裡有一筆“跌打藥膏”的消費。
九歲時因為被陸菱的飼養寵物抓傷，感染髮燒，依舊是幫傭私下拿了消炎藥，那件事在陸菱哭訴之後，陸鳶反而被母親訓斥“為什麼不小心”，如果不是她去招惹陸菱的寵物，怎麼會攻擊她。
最後陸菱全身而退，甚至為了哄她開心陸夫人專門帶她出門旅遊散心，而陸鳶則被留在家裡寫檢討。
看到這裡，阿瑞斯腦海中閃過陸鳶笑起來，陽光明媚的樣子，很難想象經歷過這樣的一切後，她還能保持樂觀的心態。
接下來是十西歲，虐待侍女致死案。
這部分是阿瑞斯最在意的部分。
調查報告裡附帶了當時的審判記錄，時間線很清楚：先是侍女死亡，後被家人舉報，陸政擎作為一家之主，又是聯邦最高指揮官沒有縱容親生女兒，而是將她送上了法庭，最後之所以沒有研判，是因為善良的陸菱為姐姐陸鳶求了情。
才讓陸鳶只接受管教培訓，不用坐牢。
而事後，也是善良的陸菱去和侍女家人道歉，才換來原諒。
但對於這一段描述，給阿瑞斯一種非常草率的感覺。
因為從上述的文字中，陸鳶在陸家的待遇還不如家裡的幫傭，這樣的她，有侍女伺候嗎？
如果有，為什麼她生的時候，身邊沒有一個人？
卻偏偏這樣的人，還能虐待死身邊的侍女？
侍女是哪來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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