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寰站在梧桐樹下，夜風把他額前那縷碎髮吹得晃了晃。
他看著陸鳶冷淡的臉，又偏過頭去看阿瑞斯。
“阿瑞斯隊長。”陸寰開口，“你應該清楚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參賽。作為隊長，你總該為隊員的安全負責。”
阿瑞斯站在陸鳶身側半步的位置，聞言偏過頭，金色的眸子落在陸寰臉上，停頓了兩秒。
“陸上校。”阿瑞斯的聲音帶著慣常的從容，“我確實要為隊員的安全負責，這也是我站在這裡的原因。”
他微微側身，把陸鳶往自己身側帶了半寸，又說：“但我也很清楚，陸鳶現在需要的是什麼，休息是好事，但剝奪她的選擇權不是在保護她。”
陸寰的唇線繃了一下：“我不是要剝奪她的選擇權，我只是希望她能理智一些。”
“理智？”阿瑞斯挑了下眉梢，“她在聯賽賽場上覺醒聖愈之心，扛過了覺醒期的靈能暴動，在醫療室躺了不到一天就恢復到現在這個狀態。我覺得她己經足夠理智，也足夠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上一絲反諷：“倒是陸上校，我覺得你應該先搞清楚一件事，陸鳶現在是我隊的隨隊醫生，不是需要聯邦議會批准才能參賽的軍事人員。”
陸寰的眉頭擰了起來：“阿瑞斯隊長，你這是在干涉我們的家事。”
阿瑞斯笑了一聲：“需要我提醒陸上校嗎？陸鳶入學表上填的是‘父母雙亡’，這我看過。陸上校，你是她的監護人嗎？你有合法的監護檔案嗎？如果都沒有，那你口中的‘家事’從何說起？”
陸寰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阿瑞斯繼續說：“況且，陸鳶是成年人，她有權利決定自己是否參賽。你以兄長的身份來勸說是好意，但好意不能變成支配。她拒絕了你，你該尊重她的決定，何況，這麼多年都沒關心過，現在急著彌補，我實在不明白陸上校是何意？”
陸寰看著眼前兩個人並肩而立的姿勢，阿瑞斯側著身擋在陸鳶前面半步，那種維護的姿態像是早己經習慣將陸鳶護在羽翼下。
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。
陸寰把目光從阿瑞斯臉上移開，落在陸鳶身上：“……那你自己注意身體，如果賽場上不舒服，別硬撐。”
陸鳶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陸寰在原地站了兩秒，像是還等著她開口說點什麼，但最終他什麼也沒有等到。
他轉過身，順著梧桐道往外走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，背對著他們，聲音被夜風攪得有些模糊：“如果，我是說如果，你改變主意了，隨時可以聯絡我，這一次我會一首在。”
說完他繼續往前走，沒有再回頭。
陸鳶沒有回頭，更沒有將陸寰的話放在心上。
因為那個想要陸寰關心的小女孩，早就不在了。
再多彌補都無濟於事。
風穿過梧桐葉子的聲音在夜色裡沙沙作響。
阿瑞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還好嗎？”
陸鳶扯了下唇角：“能有什麼事，早就習慣了，走吧。”
兩人並肩走進紫藤院，穿過門廳時燈自動亮起，暖黃色的光灑在走廊的地磚上。
上了樓，推開房間門，陸鳶換了拖鞋，在客廳站了片刻，然後轉身看向正脫下外套掛上玄關衣架的阿瑞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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