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鳶！”陸政擎的聲音沉下來，“注意你說話的態度，我是你父親。”
“父親。”陸鳶靠回椅背上，把這個詞咀嚼了一遍，“行，那我們就按父女的方式算一算。”
“你養我十八年，吃穿住行，陸家出的，這十八年我當牛做馬談不上，但隨叫隨到、讓名額、頂罪名，一樣沒落下，算兩清了。”
“大道理就不用講了，我成年了，可以為我的行為買單，換句話說，我不需要你們了。”
她說得很平靜。
不是賭氣，不是放狠話，是陳述一件己經發生過的事。
“所以你和我說這些，有什麼用呢？”
“我不會跟你回聯邦，也不會為了什麼狗屁陸家榮譽犧牲自己，你在乎的那些東西，地位，臉面，聯邦的看重，大可以去找陸菱。”
“她是既得利益者，這些年你們往她身上堆了多少資源，數都數不清。現在，該她回報你了。”
會談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銀杏葉落地的聲音。
陸政擎盯著她。
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”他的聲音壓低，“沒有陸家，沒有聯邦，你以為你在聖心公學能安安穩穩地當你的聖愈之心？異族捧著你，是因為你有用。等你沒用了，誰管你死活？”
“那又怎樣？”陸鳶說。
陸政擎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換了一個路子。
“你還年輕，很多事情看不透。”他屈起手指，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你給巨龍族當隊醫，替血族治傷，跟海妖、精靈走得近。你知道外面怎麼解讀嗎？人類聯邦養了十八年的女兒，覺醒了聖愈之心，轉頭替異族賣命。這種話傳出去，你在聯邦就是眾矢之的，陸家也要跟著你受千夫所指。”
“千夫所指。”陸鳶點點頭，“我在聯邦捱了十八年的指指點點，也沒見陸家誰出來說過半句話，更沒見誰給我主持過公道，現在和我說這些，道德綁架？”
陸政擎被她噎了一下。
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張卡，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這裡面是一筆星幣，數字你看了就知道分量。”他說，“不是收買，是家裡該給你的，你在外面一個人，用錢的地方多。”
陸鳶看都沒看那張卡。
“聯賽MVP的獎金，校方的補貼，我自己兼職攢的錢，夠花。”她說，“陸指揮官大可不必，畢竟過去的十幾年，沒用你們的錢，我也沒餓死。”
陸指揮官。
西個字一出來，陸寰站在窗邊，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陸政擎的手按在那張卡上，半天沒動。
最後他把卡收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陸政擎站了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陸鳶，我把話放在這裡。你今天走出這個門，不跟我回去，陸家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斷絕關係，日後你在外面出了任何事，是死是活，陸家都不會管你。”
他說完，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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