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書被陸寰趕出去。
會談室裡只剩下父子兩個人。
陸寰站在窗邊，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陸政擎坐回椅子裡，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，眉頭擰著，顯然還在盤算複核名單的事，盤算怎麼把流程拉長，拖到聯賽結束。
做了半輩子的上位者，他習慣了掌控一切。
陸寰看了他很久。
看得越久，胸口那股說不出的滋味就越沉。
一個小時前，就在外面的走廊上，陸鳶最後一次回頭看他，叫他陸上校。
陸上校。
十九年的兄妹，換來這三個字。
他想起從前，每一次家庭聚餐，陸鳶坐在長桌最末端，夾菜只夾面前那一盤，離席的時候椅子推得整整齊齊。
他想起她每次去學校，家裡沒人送她，她自己拖著箱子出的門，而陸菱身邊總是環繞著各種各樣的人。
那時候他覺得理所當然。
妹妹體弱，妹妹是聯邦的希望，家裡的一切先緊著妹妹，天經地義。
至於陸鳶，她身體健康，成績不差，又懂事，不需要人操心。
懂事，幾乎是陸鳶身上的標籤。
現在他才知道，這兩個字有多冷。
他忽然發現，自己這位父親，是真的沒聽懂陸鳶今天說的那些話，或者說，他聽懂了，只是不肯認。
“父親。”陸寰開口。
陸政擎抬眼：“怎麼，你還想勸我，不要申請複核的事情？”
“複核沒有用。”陸寰說，“名單報上去，組委會走一遍流程，查不出任何問題，最後難堪的是我們。”
“難看就難看。”陸政擎靠回椅背，“我就是要讓她知道，離開了陸家，她在聯邦地盤上寸步難行。”
“這裡不是聯邦的地盤。”陸寰說，“這裡是聖心公學。”
陸政擎的臉色沉下來。
“你今天是怎麼了？”他盯著長子，“從她進門起，你就一句話不說，現在倒是一句接一句，句句向著她。”
“我不是向著她。”陸寰頓了頓，“我是把話說明白。”
他離開窗邊，走到長桌前，隔著那張桌子看陸政擎。
“父親，你有沒有想過，我們現在做什麼，都改變不了事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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