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掐進掌心，陸菱卻感覺不到疼。
看臺上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，有人舉著寫有陸鳶名字的燈牌，有人踮著腳往選手通道里擠，生怕錯過一秒。
賽場外的臨時攤位上，印著聖龍隊隊徽的徽章早就賣斷了貨，排在隊伍最前面的人手裡攥著的，是陸鳶的應援牌。
斜前方的精靈族還在和同伴唸叨。
“她真人比首播裡還好看。”
“氣質也好，真想不通陸家放著這樣的不寵，成天寵一個哭唧唧的。”
“人家現在是聖愈之心的承載者，整個星際獨一份，以前真是埋沒了。”
陸菱垂著眼，口罩下的呼吸一點一點變沉。
這些目光，這些議論，這些毫不掩飾的喜愛，原本都該是她的。
從三歲那年被測出聖靈之心起，她就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的那一個。陸家的宴會上，賓客圍著她轉。
聯邦的慶典上，鏡頭追著她跑。她隨口說一句想看雪，陸政擎能讓人工降雪機在中央星上空開一整夜。
就連聖心公學這種地方，她即便不來讀書，都會為她留著一棟她永遠不會去住的別墅。
那時候陸鳶在哪兒？
在角落裡，在宴會的門外，在管教所的規訓室裡。
她處處不如自己。
成績不如，人緣不如，連生病都不被允許。
陸菱曾經以為，這輩子都會是這樣，她站在光裡，陸鳶站在她的影子裡，替她擋掉所有骯髒。
憑什麼現在反過來了？
憑什麼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，手腕纏著繃帶，用假名買票，像逃犯一樣躲進看臺的死角，而陸鳶穿著聖龍隊的隊服，走在萬眾矚目的通道里，接受本該屬於她的歡呼？
全息屏上，陸鳶揮手的畫面還沒有切走。
那隻手腕上的靈能穩定器泛著銀光。
陸菱低頭看自己的左手腕。
那裡除了繃帶什麼都沒有，為什麼覺醒的不是她？
陸菱把頭埋低了一些，可眼睛始終沒離開那塊螢幕。
她倒要看看，這個女人還能得意多久。
這些人什麼都不知道。
他們不知道陸鳶在聯邦是什麼貨色，不知道她進過管教所，不知道她是被陸家放棄的人。
他們只看見一個會治病的隊醫，一個覺醒的聖愈之心，就把所有的喜歡雙手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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