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樓走廊盡頭,那扇包著緩衝層的金屬門開著一條縫。
推門進去,房間裡光線明亮,窗簾拉開了一半,永夜穹頂的微光透進來,落在床腳。
床頭櫃上擺著一隻白瓷碗,碗底還剩一點點湯漬。
卡西安靠坐在床頭,背後墊著枕頭,左手搭在被面上。
那隻手背上的黑紋己經淡了大半,只剩幾道淺灰色的痕跡,不仔細看幾乎分辨不出來。
他瘦削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,眼窩雖然還深著,但那雙紅瞳裡有了光。看見陸鳶進門,他動了動嘴角。
“丫頭來了。”
“卡西安舅舅。”陸鳶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,先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紋路,“您氣色看起來好多了。”
“多虧你。”卡西安的聲音還有些沙啞,氣息也有些喘,但字咬得清楚利落,“上次治療完就好了很多,你走後我睡了一整個下午,醒來之後左手能握住杯子了,艾倫那小子激動得把碗都摔了。”
陸鳶笑了下,開啟醫療箱,取出檢測儀貼在他腕側,螢幕上跳出幾組資料。
她低頭看了看,又用靈能探進去。
那股暖流沿著他的經脈走了一圈,黑潮的殘餘縮在血脈深處,比上次更安分,在她靈能靠近時只是微微瑟縮了一下,沒有上次那種對峙的躁動。
“今天再清一次,應該會更好。”她收回靈能,“不過您不能心急,我們還是需要循序漸進。”
卡西安看著她,點頭道:“我知道,我聽你的。”
陸鳶笑著點點頭,低頭開始準備,她把淡金色的靈能聚在掌心,覆上他的手腕,赤蓮紋從額心亮起來,暖流沿著皮膚一寸一寸滲進去。
黑潮殘餘在靈能觸及的瞬間安靜下來,像被馴服的潮水,一層一層退去。
治療持續了約二十分鐘。
陸鳶收手時,卡西安左手手背上的紋路己經完全消失了。
皮膚底下乾乾淨淨,只剩常年扎針留下的針孔印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緩緩張開五指,又收攏,再張開。
“能動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您試著握一下杯子。”陸鳶把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他。
卡西安伸手接住,杯子在手裡穩當當地,一滴水都沒灑。
他看著那隻杯子,忽然笑了一聲,眼眶有點紅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真行,你看我握住了。”
陸鳶也笑著點頭:“對,您日後可以自己吃飯了。”
“好,真好,謝謝你丫頭,如果不是你,我大概……”
“不要說這些,卡西安舅舅,您會越來越好的,放寬心。”陸鳶打斷他的話,沒有讓他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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