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爾斯走在最前面帶路。
深海博觀的內部比外面看著大得多。
前廳是一整面弧形牆壁，牆上嵌著深淺不一的藍色晶石，拼成一幅巨大的海圖，標註著海妖族歷代活動的海域範圍。
再往裡走，燈光暗了一檔，走廊兩側的展櫃用整塊透明晶石打磨而成，裡面陳列著各式器物。
察爾斯在第一組展櫃前停下。
“海妖族不建城。”他說，“這是最早的深海史館記錄，刻在一塊貝殼化石上，距今大約九千年，上面記的是海妖先祖第一次從深海裂谷中遷出，進入淺水區的過程。”
陸鳶湊近看了一眼。
那塊貝殼化石表面佈滿細密的刻痕，每一道痕跡都代表一個具體的日期或事件，乍看雜亂，細看卻有規律。
察爾斯伸手指了幾處關鍵節點，簡單解釋了幾句。
再往前走，展櫃的內容從遷徙記錄換成了戰爭器物。
幾柄鏽蝕的三叉戟橫在石臺上，刃口捲曲，柄身纏著舊式藤條。旁邊擺著幾片碎裂的鱗甲，顏色發暗，邊緣焦黑。
“海妖族跟龍族不一樣。”察爾斯說這話時偏頭看了阿瑞斯一眼，“龍族靠個體實力硬扛，我們靠群體配合，一柄三叉戟不算什麼，十柄百柄列成陣，才是海妖的看家本事。”
阿瑞斯沒接話，目光落在展櫃裡那幾片鱗甲上，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再往裡走，是王庭歷代君王名錄。
一整面牆的石板上刻著名字和簡短的功績記錄，從最早的奠基者一首排到當代。
察爾斯沒有細講，只抬手示意了一下，便繼續往前。
走到最後一面展牆前，他停下來。
牆上掛著一幅巨型壁畫，顏色儲存得很好，用的是深海特有的礦物顏料，藍、綠、銀三色為主。
畫面描繪的是一場發生在海底的戰鬥，海妖族士兵列成方陣，手持三叉戟，對面是一團模糊的黑色輪廓，像是從深海中湧出的什麼東西。
“海妖族跟永恆黑域打交道比龍族更早。”察爾斯說，“龍族在中軸線上建防線，我們在側翼堵裂縫。不同的是，龍族堵的是主要裂縫，我們堵的是那些分散的、不穩定的支縫，數量多，範圍廣。”
陸鳶在壁畫前站了一會兒，目光從那些列陣計程車兵移到對面那團黑色輪廓上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海妖族跟聖愈之心打過交道嗎？”
察爾斯偏頭看她，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問這個。
“打過。”他說，“三千多年前，聖愈之心最後一次出現在海妖族，待了將近二十年。”
陸鳶轉頭看他。
“跟我來。”察爾斯沒有在原地講，轉身朝展牆側面走去，那裡有一扇窄門，門框嵌著深色石條，上面刻著一行古海妖文，他伸手推開門，裡面是一條不長的甬道，甬道盡頭是一間不大的展室，燈光比其他展廳更暗，溫度也低了一檔，空氣裡帶著深海石材特有的陰冷。
展室正中擺著一座石臺，臺上覆著一層透明晶石罩，罩子下面是幾件舊物。
左側是一枚斷裂的骨片，邊緣磨得圓潤，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，右側是一本殘破的手札，紙頁泛黃發脆，邊角缺了大半，攤開的那兩頁勉強能辨認出字跡，中間是一隻拳頭大小的晶石瓶，瓶身無蓋，空著，內壁殘留著一層淡金色的痕跡。
“這是最後一位聖愈之心承載者留下的。”察爾斯站在石臺旁邊，“我們整理後歸納在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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