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牛棚。
昏暗的牛棚裡沒有光,只借著外面的月光隱約能見裡面的人影晃動。
“爸,我今天聽到村裡的小孩們說,知青點的謝知青高燒好幾天了,您說那人會不會是小辭?”
一個瘦削的身影靠坐在土炕上,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應該是他,咱們家現在這情況,只能盼著他自己扛過去。那孩子身子骨結實,應該能熬過去。”
旁邊的老婦人垂著頭,一手死死按住胸口,忍不住抹了把眼淚,“咳咳咳......都怪我咳......連累了一家人,不然咳......小辭也用不著在這咳......遭這份罪。”
瘦削身影嘆息著拍了拍老妻的後背,聲音壓得更低:“知嫻你別想太多了,我們是一家人,這不怪你,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他又看向旁邊的女兒,“小婉,你也別傷心了,明天我再找機會打聽那孩子的情況。”
蘇婉儀攥著衣角咬著唇點頭,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:“知道了,爸,我聽你的。”
溫知嫻聽見這話,咳得更厲害了,單薄的身子抖得像一片秋風裡的落葉,好半天才緩過勁來,一隻枯瘦的手緊緊抓著女兒的胳膊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蘇振邦嗯了一聲,扶著老妻躺下,“睡吧,不早了,明天再打聽。老天總會留條路的,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昏暗的月光透過牛棚縫隙,落在三人沉默的身影上。
夜風吹得草簾輕輕晃動,唯有幾聲壓抑的咳喘偶爾響起,再未掀起更多波瀾。
......
第二天,凌念醒來時,天己大亮。
經過一夜休整,她的身體徹底康復,頭也不再疼了。
凌家上下靜悄悄的,連小孩子的嬉鬧聲都沒有,她便閃身進了空間洗漱。
此時,凌念正一邊啃著剛收的桃子,一邊在空間裡慢悠悠地踱步,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該再種些什麼水果。
外頭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,凌念立刻退出空間,應了一聲。
“進來。”
門吱呀一聲輕響,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端著水盆走了進來。
凌念從原主的記憶裡認出,這是凌二哥的二女兒小杏。
家裡幾個小侄女的名字,都是原主給取的。
當時凌二嫂生了女兒,本想取名叫凌來兒,把孫桂英氣得狠狠罵了二哥一頓,最後取名的任務就落到了當時才七歲的原主身上。
小杏見凌念醒了,眼睛立刻一亮:“小姑,你醒啦!我去叫奶!”
“你等一下,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小姑娘把水盆往臉盆架上一放,就興沖沖地跑了出去。
“奶,小姑醒了!”
院子裡,凌二嫂看著婆婆端著早飯進屋,臉上滿是忿忿不平,“大嫂,你看娘,又給小妹開小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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