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惑。
小惑……
……
“小惑不怕，我一首都在。”在曾經的世界湮滅的瞬間，熒惑聽見了有人在她耳邊呢喃，聲音忽近忽遠，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消失。
那道破空的天雷劈下來的時候，獨獨避開了正處於人群中央的她，她當時被人控住手腳，動彈不得，在天雷降下來的時候，她以為自己這一生終於要完蛋了。
一道天雷，帶著破竹之勢，驚天動地的把一整個世界都毀了，除了一些飛灰，什麼都沒有留下，那時間，她的整顆心都空了，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方向，茫茫大地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。
那道聲音彷彿只是錯覺，劇烈的響動過後，它便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首至今日，墨堯柔聲的安撫，叫她小惑，像是對待某種絕世珍寶，捧在手心裡怕碎了，含在嘴裡怕化了，放在心尖尖上，像是對神明奉上自己絕對的，致命的忠誠。
“你是誰？”熒惑顫著聲音問，眸中的淚珠將璀璨的雙瞳折射出一個極其閃爍的碎光，像是易碎的琉璃，漂亮的讓人呼吸一滯。
“我是墨堯。”男人沉著聲，看著面前仰著頭，快要泣不成聲的女孩，心裡的某個地方像是開裂一般，疼的他喘不上氣。
“不，不是這個……”女孩嗚咽著，月光透過窗戶，給她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輕柔的紗，白色的髮絲飄蕩，她撲進了墨堯懷裡，如同蝴蝶不管不顧的飛入汪洋，死死拽著他這根浮木。
“我說的……不是這個……”熒惑思緒混亂，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此刻好似亂麻般的心情，越理越亂，只能一個勁的說不是，哭泣聲斷斷續續，她好像真的遺忘了什麼很珍貴很珍貴的東西，一回想，心就疼的不能呼吸。
“好，不是這個。”墨堯不知該怎麼安慰她，只覺得看著她這樣破碎的哭，自己的心如同滴血般。
“不……就是，是你。”懷裡的女孩嬌縱的不行，滾燙的淚水滴在他裸露的肌膚上，烈火灼燒一樣。
“好，是我。”他輕聲道，摟住了女孩，手指輕點在她的後腦，混沌的黑色微光一閃而過，懷裡的女孩漸漸平靜下來，隨後發出了幾不可察的，綿柔的呼吸聲。
“沒事的小惑，睡一覺就好了。”他撫了撫女孩柔軟的白髮，那股熟悉的花香盈滿鼻尖，像是初升的太陽，溫暖又耀眼。
睡著的熒惑很乖，長睫微微顫動，飽滿的紅唇如同晨醒的花瓣，多汁又晶瑩。
墨堯把她放在床上，熒惑還沒有換睡衣，他怕她穿著棉衣蓋著被子，屋子裡又很暖和，夜裡會熱，於是幫她把那身厚重的棉衣脫了，只留下薄薄的法衣，又給她蓋好了被子。
“乖女孩，祝你有個好夢。”
墨堯關上房門，外面的餐桌上還放著熒惑喝了一半的蜂蜜水，杯子上有一塊溼潤，他拿起杯子，對準那塊，把剩下的蜂蜜水飲鴆止渴般喝了個乾淨。
好香，和她一樣香香的，比他喝過的，所有的蜂蜜水都要甜。
墨堯眸色暗了暗，熒惑剛剛的反常他並非沒有察覺，只是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阻止他想起來，那道枷鎖與他對抗，他竟然還有些落於下風。
誰在侵蝕他的記憶？
皎潔的月亮被雲層遮掩，濃重的夜色揮灑在他的身上，給他整個人籠罩上一層墨色般厚重的陰影，如同混沌那般，無人瞰透。
指尖生出幾縷黑色的霧氣，但很快又被手的主人控制著，收了回去。
……
熒惑一覺睡醒時，太陽都快到正中央了，她懵了片刻，大腦宕機般，許久，思緒才回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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