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府
賬房裡,一眾賬房先生正焦急地等著唐利明。眼看日頭越升越高,發工錢的時辰快到了,他卻遲遲不見人影。
眾人正一籌莫展,福昌急匆匆跑了進來,徑首走到唐利明的桌前,翻找出工錢發放名冊,遞到李老伯手裡。
李老伯接過一看,王興的名字赫然在列,不由得皺起眉頭,嘆道:“唉,這唐管家,又是拿自己的工錢,給王興補了全月的份兒。”
福昌催道:“李老伯,先把磨坊的工錢支給我,我得趕緊送過去。”
李老伯連忙開啟錢櫃,把工錢遞給他,隨口問道:“唐管家今日怎麼還沒來?”
福昌接過錢,張了張嘴:“他……”
頓了頓,只吐出一句:“我不知道。”
說完,轉身便匆匆離開了賬房。
磨坊
福昌趕回磨坊時,月娥正給二壯喂稀飯。她眼神輕輕往庫房那邊一遞,福昌便心領神會,笑了笑。
等二壯吃完,福昌從包袱裡拿出一張條子。月娥一看,竟是領工錢的憑據,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 ——唐月娥。
月娥心頭猛地一震。再細看那 “唐” 字,筆畫沉滯,像是思慮了許久才落下,格外沉重。
福昌拿出幾吊錢,指著憑據上的名字,對月娥道:“月娥姐,你按個手印吧。”
月娥僵在原地,望著那三個字。心裡縱有千般不願,最終還是默默按下了手印。
手印落下的那一刻,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西姨娘院裡,唐利明說的那西個字:
“自然姓唐。”
一念至此,心口像是被什麼堵得死死的,心頭又酸又澀,說不出的難受。
範府
太陽快偏西時,羅媽媽走進了賬房。
她領了自己的工錢,卻沒立刻走,站在一旁東張西望。
“羅婆子,工錢都領了,還在這兒瞅什麼?” 李老伯一邊整理賬本,頭也不抬地問。
羅媽媽臉上堆起笑:“我就是納悶,磨坊那筆工錢,怎麼不見人來領?”
李老伯放下筆,沒好氣地瞪她一眼:“你領你的,管別人做什麼?”
羅媽媽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又訕訕道:“我就問問,隨便問問。”
“羅媽媽,可是工錢算錯了?”
眾人聞聲抬頭,只見唐利明一挑簾子,徑首走了進來,往椅子上一坐。他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煩躁。
羅媽媽一見是他,神色立刻不自然起來,忙賠笑:“唐管家,沒錯,沒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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