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袱裡竟是一件嶄新的襖子。
月娥輕輕將它捧在手中，聲音柔得像晚風：“你的新襖子。”
唐利明半晌才輕聲開口，眼底翻湧著暖意：“多久做的這個……”
“給你寫完那封信，我便動手做了。可一首沒等來你的回信，那會兒，我都想著把它鉸了。”
唐利明心頭一震，望著她眼底藏著的委屈與期盼，忙輕聲道：“月娥，你的信，我是真的沒有收到。”
月娥淺淺一笑，聲音柔和平靜：“嗯，我知道。快來試試吧。”
唐利明心下一喜，連忙起身。
月娥捧著襖子在他身前細細比量，他只安安靜靜站著，一動也不動，任由她擺弄。
月娥小聲嘀咕，“竟是有些大了呢。”
唐利明低頭望著她，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，輕聲笑道：“不大，是我這陣子瘦了。往後多吃些養回來，到冬天穿，正好。”
月娥輕輕笑了一聲，轉頭往裡屋望了一眼。
這人，倒會把話往自己身上攬。爹還說他通透，我瞧著倒不見得。
可她心裡分明透亮得很 —— 哪裡是衣裳不合身，分明是他打心底裡覺得，她做的東西怎麼都是好的，半分也不肯叫她受委屈。
心口像是被一層蜜糖輕輕裹住，那股久久散不去的甜，慢慢化在眼底，凝作一汪柔潤的蜜色，稍不留神，便要漫溢位來。
這哪裡是不通透，竟是太通透了。
伸手又取過那頂帽子，踮著腳便要往他頭上扣。
唐利明忙順著她彎下腰，乖乖低下頭去。待月娥輕輕給他扶正了帽簷，他才首起身。
月娥瞧著眼前的人，帽簷下眉目俊朗，身姿挺拔，雙眼含著笑看著她，心下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，有些痛有些甜，只喃喃道：“合適的，合適的。”
待她轉過身，又忽然想起什麼，忙輕手輕腳進了裡屋，拎出那袋錢遞過去：“明哥，這個你拿走。”
唐利明看了眼那布袋子：“月娥，這……”
“磨坊人來人往的，放著不妥當。”
唐利明略一思忖，點頭應道：“好。”
他剛要伸手，月娥卻忽然開口：“等等。”
眼底掠過一絲俏皮，她把錢袋子拿回手裡開啟，取出那支銀簪，重新遞到他面前，輕聲問：
“明哥，你這支簪子，可是有要送的人？”
唐利明接過銀簪，昏黃的燈光把兩道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。
微風掠過，油燈輕輕一顫，兩道影子便纏著重合在一處，分不清是他還是她，是他，也是她。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 唐利明望著她，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，聲音壓得低，卻字字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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