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才千般顧慮、萬般盤算,全是為了女兒。
卻不知,月娥自有她自己的心思。
到唐利明離去時,天早己黑透。
他站在巷口,一時竟不知該往何處去。
這熟悉的唐家寨,此刻竟陌生得讓人心慌。
藉著月色,他慢慢走到村口,望向那棵老槐樹。
春日裡開得滿樹繁花,如今雖己謝了大半,枝頭仍殘留著淡淡餘香,風一吹,便輕輕繞在他心頭。
不知不覺走到唐五爺家的馬棚。
是了,這裡曾是他的家,當年他家那窩棚,便搭在旁邊。
彩琴,也是從這兒,被送去了張家。
“哥,你怎麼來了?”
如今守著馬棚的,是他弟弟。
“我來看看。”唐利明應了一聲,走到一匹雪白的馬前,輕輕拉住韁繩:“我帶它去溜溜?”
“哦 ——”
那匹白馬溫順地跟在他身後,不時用鼻子蹭他,輕輕咴咴低鳴。
白雪,竟還認得他。
他伸手摸了摸馬頭,白雪張嘴咬著他的袖口,又尥蹶子,蹦跳起來。
唐利明黑眸輕彎,抬頭望向夜空,星子密如棋盤。這般夜晚,連白雪也似想出去跑跑。
白雪蹄聲輕快,在月夜空寂裡敲出脆響。
一人一馬奔在空曠田間,像極了當年那個少年。
夜深了,他牽著白雪,隨意往草垛上一躺,望著天邊一彎殘月。
明日兌了銀子交給他親爹,便要離開唐家寨了。
他親手置辦的宅院,堂屋再闊,也冷得透心。
竟不如這野地草垛,來得暖,來得安。
唐家寨有他的家,有爹有娘,他卻不想再回。
而月娥,是想回也回不來。
竟都是兩個,有家歸不得的人。
白雪跑累了,臥在他身旁,尾巴輕掃,發出溫順的噴鼻聲。
。眼刺得亮,裡月朧朦在,白雪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