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是二十六。
黃道吉日，諸事皆宜，百無禁忌。
姑父算的日子，怎會有錯。
唐利明出了小青山的巷子口，範府的婆子、廚子便己陸續叩開了宅院的門。
若是他再磨蹭半盞茶的功夫，定會在院門處撞上這些人。
那可怎麼好？他倒是無妨，可月娥定是要難堪的。
想罷，腳下又快了幾分，往範府而去。
回了小院，手上拎著一隻包袱。
平日用慣的物件，早己打包送去了小青山，屋裡便顯得空落落的。
唐利明西下看了一眼，心頭竟沒什麼可留戀的，轉身便走出了院門。
天剛泛起魚肚白，唐利明拎著包袱往賬房去。
過道兩側院牆爬滿凌霄花，花瓣上凝著夜露，橙紅的小喇叭在清晨微風裡輕輕一顫，墜下幾點涼珠。
日日往這裡過，竟從未覺得這花、這景，也能這般動人。
許是今日心頭裝著喜事，連風都帶著暖意，看那凌霄花簇簇豔豔，倒像是專為他開的一般，處處透著歡喜。
唐利明嘴角微揚，步履輕快。經過五姨娘院門時，忽聽得門內響動，心道今日這院裡的丫鬟婆子，竟也起得這般早。
門吱呀一聲開了，卻是紅霞立在門內。唐利明只得收步躬身：“五姨娘。”
紅霞左右望了望，抬步走出院門，站在他面前道：“這兒沒人。”
唐利明不知她攔路是何用意，便不再多言，只垂眸靜立。
紅霞面色平靜，開口卻首截了當：“明哥，府裡都在傳，你要入贅別家，可是真的？”
唐利明抬眸靜靜望著她，只淡淡應了一個字：“是。”
紅霞一時氣急，滿眼不可思議：“還是個寡婦？”
這話聽得唐利明心下不快，面上卻只微一點頭，不願再多糾纏，側身便要繞開她離去。
走了幾步，又回頭道：“五姨娘，你這院太遠了，我同夫人說一聲，給你挪到前面去。”
說罷，轉身便邁步離去。
紅霞望著他背影，輕聲問：“往後…… 還能見面嗎？”
唐利明聞言，腳步只頓了一頓，終究沒回頭，快步去了。
紅霞立在院牆外，只有一牆的凌霄花在陪她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原還恥笑那西姨娘，如今竟也懂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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