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利明瞧出今日月娥格外沉鬱寡言，料想定是等得久了，心頭攢了些許不快，便溫聲哄道：“明日我早些回來，晚飯由我來做。”
月娥不置可否，眼神淡淡看了看那殘月：“嗯。”
二人起身回屋，油燈點亮的瞬間，暖黃的光漫滿全屋，唐利明這才將月娥瞧得真確 —— 她面色怔怔沉沉、滿目茫然，眼眶悄悄紅了一圈。
“月娥，你怎麼了？”
月娥輕輕搖了搖頭。
唐利明暗自思忖，瞧她這般模樣，並不像是惱自己歸得遲了，可究竟心事藏在何處，他一時全然猜不透。
唐利明見她不願多說，便壓下心頭疑惑，緩聲開口：“過幾日，我要去趟義興府。”
月娥點了點頭，又抬頭問道：“幾日回？”
眼底懨懨，竟少了往日半分神采。
唐利明看得真切，心下一沉，略帶沉澀道：“可能要小半月。”
說完，兩人都沉默了。
一室靜然，離別在即，心頭各藏心事。
月娥靜默片刻，終究還是輕聲開口：“明哥，明年那三畝田，還租嗎？”
唐利明聽得這話，心下不由生疑。
她孃家唐家寨的地，也是三畝，靠著兩個兄長，一家六七口人，合力方能勉強打理妥當，一年到頭，也僅夠勉強餬口。
這些世道情理，月娥不可能不懂。
莊戶人家過日子，向來要靠父母兄弟相互幫襯，才種得下大片田地。
土裡刨食，最倚重的便是勞力，是以鄉間戶戶都盼著添丁壯力，若是人手單薄，日子便熬得分外艱難。
在青山置下的這三畝田，月娥心裡定然也清楚，憑他二人這點勞力，便是拼盡全力，也難以將這三畝地料理妥當。
她忽然這般發問，定然另有緣由。
唐利明心裡己然猜出幾分端倪，只淡淡開口：“明年的事，到時再說。”
月娥聞言，神色微悵，點了點頭。
他心中清楚，月娥落戶需得有田地傍身。
當初買下這三畝田，原就是為了她。
這三畝田來得機緣巧合，又恰逢價錢合適，便順勢買了下來。
他自始至終都沒打算自己打理。
唐利明見她神色懨懨，料她是岳父母走後，白日里無人說話解悶，便暗自瞭然。
便道：“你得空時，便教教大平、二壯認認字、寫寫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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