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平與二壯蹲在菜園邊，手裡折了狗尾草鬥草玩。
二人將草莖交叉成十字相互拉扯，一邊嬉鬧，一邊聽著唐利明與範嬸爭執。
眼見範嬸氣沖沖轉身離去，兩個孩子對視一眼，都低低呵呵笑了起來。
天黑盡透，明月升空，二人方才堪堪把菜園翻整妥當。
只等二十青山趕場時，買回菜苗栽下便可。
又將白日翻出的菜蔬，一一規整碼進院中。
月娥道：“明哥，這些菜我想明日送去範嬸家。她家人口多，日日都要吃食，必定缺菜。”
唐利明點了點頭，又道：“你讓她家人自己來拿就好了，這一趟趟送太勞累。”
夜色沉沉，月華滿地，時辰尚早。
唐利明抬眼望了望月色，似忽然想起一事，開口道：“月娥，我換身衣裳，還要出去一趟。”
月娥心念他今日雖歸家早，想來還有事未曾了結，便溫聲應道：“好，你去吧。”
唐利明換了一身素淨衣衫，輕推院門，緩步走入夜色裡。
行至巷口第一戶門前，他駐足抬手，輕叩木門。
片刻門開，身影一閃，便隱入院中。
不過兩盞茶的時辰，他從容走出，不多停留，轉而叩響第二家院門。
一家，又一家。
夜色浸著月色，他不言不語，依次拜訪，將巷口連著西戶人家，盡數走了一遍。
月娥獨自將院中菜蔬收拾妥當，又安頓好兩個孩子歇下，便在堂屋靜靜坐著。
自己輕輕捶了捶胳膊，又揉了揉雙腿，心底暗自感慨。
不過一方菜園翻整下來，竟也生出幾分倦意。
明哥常年不下地，今日跟著忙活大半日，想來定是累了。
思及此處，她不由偷偷彎了彎唇角，心底藏著點淺淺的小念頭：往後若是菜園還要補苗、翻地整地，照樣還喊他一同搭手。
月娥料定唐利明今夜外出，必要晚些才回。
今日勞作下來渾身睏乏，坐在堂屋昏昏沉沉，正想起身回房歇息。
腳步未動，院門外忽傳來輕響。
她心頭微訝，沒想他竟回來得這般早。
全然不知，方才他並未走遠。
月娥給他倒了杯茶，靠在案几上，單手托腮，眼裡帶著些玩味，輕聲道：“累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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