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娥拾起滾落在地的木桶,指尖還沾著井邊溼涼,心頭悶悶的,不敢多做逗留,低著眉眼快步回了灶下。
趙大廚見她去了大半日才回,眼角掃過她微溼的衣襬,隨口問了兩句。
月娥只淺淺搖頭,含糊應過,不敢提起衝撞貴客一事,默默把木桶歸置好,垂首繼續忙活手裡活計。
心底終究難安,念頭掠過明哥,才稍稍定了定神,暗歎自己行事莽撞,往後務必謹言慎行。
正低頭忙著,掌櫃緩步踱進廚房,面色沉了幾分,揚聲道:“王月,你明日不必再來上工了。”
月娥心下驟然一驚,抬眼問道:“掌櫃,這是為何?”
“你今日得罪的是貴客,我這酒樓實在擔待不起。”
“可那位公子並未出言責怪,我也說了,情願賠他衣裳損耗。”
掌櫃苦笑一聲:“馮公子雖半句未提,可我心裡怎能不忌憚。”
趙大廚在旁聽著,雖不知前因原委,也連忙開口求情:“掌櫃,王月為人本分,還識得字跡,留在後廚大有用處,您就寬宥她這一回吧。”
掌櫃沉吟片刻,開口道:“也罷。若是你能求得馮公子寬宥,由他出面保你這份差事,我便也不為難,照舊留你在後廚做工。”
又抬手指了指後廚深處:“馮公子在最裡頭的雅間會友。”
說罷,便快步轉身離去。
月娥正要開口挽留,眼前卻只剩掌櫃遠去的背影。她轉頭望向後廚深處,一時左右為難,進退無措。
後廚的夥計幫工己經下了值,就剩下了趙大廚,見掌櫃走遠,道:“王月,你是得罪了什麼人呀?”
月娥扯出一抹苦笑,將方才的經過一一說明。
“王月,既然馮公子並未責怪於你,你不妨過去求求情。”趙大廚出言勸道,一心只想幫月娥保住差事,也懶得再顧及外堂那些夥計的臉色。
月娥聽了,心下鬆動。
她本就打算賠他衣衫錢,又見那公子氣度端方溫雅,想來不會刻意為難人。
若是今日不去求情,明日被辭了工,反倒連賠錢的機會都沒有。
心下拿定主意,對趙大廚道:“趙大哥,你說得對,我這就過去求求他。成與不成,這衣衫錢我總歸是要賠的。”
說罷,便要往後廚深處走去。
“王月,你這般前去,可不是求人的禮數。” 趙大廚連忙開口喊住她。
“趙大哥,那要怎麼樣的禮數?”
趙大廚笑了笑,“你這空手去,心不誠,這事不好辦。”
月娥抬腳正要往後廚深處去,聞言頓住腳步,看向灶臺旁餘下的麵糰。
“趙大哥說得有理。”
她快步走到灶臺邊,目光掃過王廚子備好做糕點的配料,輕聲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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