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馮公子，你怎會在此處？” 月娥輕聲問道，一邊將食盒擱在桌上。
“我方才聽見這邊有孩童說笑的動靜。”
月娥面露愧色，歉意道：“驚擾到公子了。他們是我的一雙兒女，實在無人照看，只好帶到後廚來，我原叮囑過他們安分守靜的。”
隨即她又輕聲試探：“方才見那雅間門敞著，內裡卻不見人影，公子可是在等人？”
馮三淡淡應道：“嗯，在等人。”
二壯忙上前掀開食盒，小聲道：“娘，我和姐姐都餓了。” 大平也緊跟著湊了過來。
月娥淺笑著柔聲道：“快些吃吧。” 說著又悄悄瞥了眼馮三，見他並無離去之意，又輕聲問：“馮公子，今日是會客？”
“本是，但臨時有事，那人便不來了。”
大平聽得滿臉疑惑，仰臉問道：“娘，他不是掌櫃嗎？你怎麼反倒叫他公子？”
他先前隨口哄孩子，謊稱自己是掌櫃，此刻被當面戳破，心頭微慌，連忙打圓場：“隨便稱呼便好，不必拘泥。”
月娥瞬間會意，抿唇淺笑，心知馮公子不過隨口編身份哄孩子打趣，不便深究，便柔聲岔開話：“別多問了，趕緊吃飯。”
見大平、二壯低頭安靜用飯，馮三壓低聲音開口：“王月，我有幾句話同你說。” 說完便率先抬步走出了房門。
月娥跟著出來，馮三順手將雜物間門輕輕帶上。
“馮公子，你這是何意？”
“王月，你帶著孩子來後廚上工，還把他們拘在這屋裡待到這會兒才用飯，終究太過不妥。”
他語氣聽著滿是關切，心底卻早己暗自盤算好了說辭。
月娥聽他言語裡帶著體恤，心下微微一暖，聲音微帶哽咽：“我何嘗願意這般。原先幫我照看孩子的大姐，說什麼也不肯再幫襯了。等熬過這個月，我便辭了這份活計。”
“你身邊既有孩兒，孩子父親怎會不管你？” 馮三口中問的是孩子生父，意裡實則暗指唐利明。
可月娥聽在耳裡，心頭只浮起唐老三的身影。
她心底一酸，想起唐家寨過往種種，眼底悄然漫上一層水霧，只輕輕搖了搖頭，半句也不願多提。
馮三望著她這般隱忍模樣，心底頓時心緒翻湧。
一邊暗歎唐利明狠心，任由她帶著稚童受盡苦楚；一邊又暗自慶幸這份疏離，恰好給了自己近身照拂、慢慢走近她的機會。
馮三心下打定主意，便緩緩開口：“王月，我每日來這鴻運樓，也不單單是為了會客。”
月娥聞言，眸底掠過一絲不解，靜靜望著他。
馮三神色坦然，接著道出原委：“論糕點滋味，鴻運樓的做工確實比我五味和要強上幾分。我常來此處，名義上是會客閒坐，實則是來暗自比照手藝、揣摩方子。
上次我說你做的吃食糕點甚是合口，也絕非客套場面話，是真心覺得你心思細、口味正。” 說完，目光落在溶在月色下的她身上。
身上穿一件月白色細洋布斜襟小衫，領口滾著藏青窄邊，乾淨整潔；下身是素色襦裙，長及腳踝。合體衣衫襯得她肩背勻整、腰肢纖細，雖無華飾加持，卻自有一股溫婉端莊的氣韻。
“那馮公子，你說這些是何用意？” 月娥眉心微蹙，眸光裡帶著幾分拘謹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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