賭桌旁，夥計適時送上一壺熱茶擺在老者面前，老丈半點不客套，端起茶盞，神色淡然，茶盞一閣，暗藏幾分勢在必得的傲氣。
二人抬手戴好遮面眼罩，隔絕周遭所有視線與紛擾。
荷官肅立桌前，清亮的嗓音穿透全場，朗聲唱局：“第二局，骰子離手，牌不認人，買定離手，開牌！”
話音落地，清脆錯落的骨牌碰撞聲驟然響起，嘩嘩聲響不絕於耳，荷官手勢利落，飛快抬手發牌。
唐利明凝神靜氣，心神徹底沉定，摒棄滿堂嘈雜，將桌上散落的十六張牌面盡數熟記於心，方寸之間，牌勢走勢、大小排布皆瞭然胸臆。
“先手閒家，下注，小牌。”
老丈沉吟良久，身旁的小童，將五錠銀子放在了小牌注框。
唐利明唇角微揚，低聲輕笑了一聲，神色從容淡然。
身側的馮三將這抹淺笑盡收眼底，連忙湊近身子，先是目光落在唐利明那張素面面具上，定定看了片刻，又轉頭掃過桌上的牌九，眉眼微蹙，壓著嗓音好奇嘀咕：“我也看了、也仔細聽了聲響，你這手裡的小牌，究竟能開出什麼局勢，我沒看出來。”
唐利明聞聲淡淡開口，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深意：“你若真看不出來，這賭坊守起來便難了。”
馮三聞言面上一熱，瞬間又淡下：“這不有你在麼。”
二人私語剛落，荷官適時上前一步，正視賭桌局勢，朗聲落定規矩：“後手莊家，下注，小牌。”
話音落下，場中氣氛驟然收緊。
福昌連忙俯身彎腰，湊到唐利明耳畔靜靜聽著。
聽完唐利明低聲報出的注數，福昌身子微頓，眼底瞬間湧上驚色。
一旁的馮三聽得真切，臉上的散漫笑意也瞬間斂盡，心頭猛地一震，滿是錯愕。
他連忙伸手輕輕扯了扯唐利明的衣袖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壓著嗓音急聲道：“玩大了，玩大了！”
周遭賭客屏息觀望，無人聽清二人私語，只見馮三神色凝重，不由暗自心懸。
唐利明，神色依舊只轉頭對著福昌淡淡出聲：“去取。”
不多時，一排排白花花的銀錠被整齊抬至賭桌前，穩穩落在小牌的注框之中，整整一百銀錠，分量十足，熠熠生輝。
人人瞠目結舌，死死盯著桌前成堆的銀錠，誰也沒想到這一局竟是如此豪賭。
場內眾人心中皆是清明，這一局賠率懸殊，兇險至極：若是最終老丈牌面更大，唐利明押注失利，只需賠付十兩；可若是唐利明的小牌逆勢翻盤，牌壓對方一頭，那坐鎮對面的老丈，便要足足輸掉二百兩白銀！
滿堂喧譁之下，唯獨對面老丈面色未起半點波瀾，見成堆銀錠毫無懼色。
他摸過茶盞邊沿，自知手牌佔優，認定對方是虛張聲勢刻意施壓。
即便鉅額注碼擺在眼前，也不肯示弱退讓，淡然催唐利明亮牌。
老丈將兩張牌面利落攤開，清清楚楚落於眾人眼前，一張西點，一張五點，牌面乾淨分明。
圍觀賭客定睛一看，瞬間有人脫口驚呼，滿場再起議論：“是九點！實打實的九點牌！”
人群譁然連連，紛紛點頭感慨：“這牌面己經極大了，尋常對局裡，九點幾乎是穩贏的牌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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