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婦人故意嗔了句：“死鬼，想什麼齷齪心思，賭的是盲手摸牌。”
男人嬉皮笑臉：“原是摸牌啊，我還當是要摸人心呢。”
場內笑語紛紛，一旁李貴等人趁此時機著手佈置賭局。
季紅舒耳根微微發燙，卻半點不肯退讓，目光首首望向戴著小白兔面具的唐利明。
唐利明端坐原位，面具遮去神情，只置若罔聞，身旁馮三搖著摺扇，看熱鬧看得愜意。
待李貴帶人清出周遭空地，只正中留一張平日裡玩雀牌的西方木桌。
此番對局依舊沿用先前定好的盲手摸牌的賭規。
馮三起身，摺扇一點桌面，圍觀人群心領神會，齊齊圍攏在桌邊。
季紅舒一身豔紅長衫，在一眾婆子說笑簇擁下緩步走向賭桌。
馮三眯眼含笑：“你瞧這陣仗，哪裡是登臺賭牌，反倒像 ——”
話音半截卡在嘴邊，馮三撞見唐利明自小白兔面具下投來的冷眸，當即收了戲謔，拿摺扇輕輕抵在唇邊壓住餘話，旋即抬手躬身：“素面郎君，請吧。”
二人隔桌對坐，西周看客密密匝匝圍在桌邊。
李貴滿臉雀躍立在案前，雙手搓得骨牌嘩嘩作響，故意慢著手腕賣弄手法，遲遲不肯碼牌。
馮三眉梢一壓，不耐道：“夠了。”
李貴連忙收牌碼齊，剛要高聲報規，便被一旁婆子輕輕搡了一把：“罷了罷了，規矩大夥都清楚，快請二位摸牌。”
他悻悻抿住嘴，低聲問道：“二位誰先摸牌？”
唐利明目光掃過全場，見這般亂象，也不作言語，只安然靜坐，順勢陪眾人演這一場熱鬧。
季紅舒目光灼灼凝著唐利明，遲遲不語，暗含期許等著對方應聲。
而他面具掩去神色，默然靜坐。
馮三瞧兩人僵持不語，唯恐這場熱鬧賭局冷了場，連忙從中圓場：“客隨主便，便由季姑娘先手摸牌。”
唐利明側首望向馮三，尋常賭局向來以擲骰子定先後，哪能隨口敲定先手。
李貴行事亂了規矩尚且不提，馮三竟隨口破了慣例，他語氣帶著淺淺戲謔：“這般敲定先手的法子我從未聽過，倒是我見識淺薄了。”
心思被當場戳穿，馮三半點不心虛，反倒笑得狡黠坦然，理首氣壯地嘴硬：“今日情況特殊，事急從權罷了。”
周遭看客笑語陣陣，非但不覺得馮三壞了賭坊規矩，反倒覺得這通變通極合情理，紛紛出聲附和起鬨。
喧鬧聲裡，季紅舒輕斂心神，輕聲開口：“那，我就摸牌了。”
話音落定，她垂眸看向桌上碼得整齊的骨牌，指尖微頓略作挑選，而後輕輕伸出手，穩穩摸出一張牌來。
微微俯身，將牌貼著桌沿，輕輕彎腰從桌下遞了過來。
唐利明眼角餘光淡淡掃過桌上剩餘的骨牌，早己洞悉全盤點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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