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後，蘇凝香插好門閂，把窗簾拉嚴，吹滅煤油燈，再一次進入靈泉空間。
藥田分成西壟，泥土鬆軟，一眼泉從石縫裡往外湧，水流匯進半丈寬的淺池。
木屋只有一張木床，一排藥櫃和一隻舊木箱，牆角擺著鋤頭、竹筐和幾隻空陶罐。
蘇凝香走到泉邊，舀水洗了洗掌心。
白天干活磨出的細小裂口原本碰水就疼，清涼的泉水漫過傷處，疼意漸漸退去。
過了片刻，那道裂口收攏，只留下淺淺的紅痕。
她又從藥田邊找出一株葉片發蔫的野草，將幾滴泉水澆進根部。
耷拉的葉子慢慢舒展開，細莖也立了起來。
蘇凝香盯著野草看了許久。
靈泉能催生植物，也能治小傷，可藥效並沒有離譜到叫枯草立刻開花。
這樣的分寸反倒讓她安心。
只要謹慎使用，外人只會以為藥材長得好，沒人會想到她身上藏著另一方天地。
泉水從指縫滴落，黑屋裡的氣味又鑽進了記憶。
那天傍晚，王桂花端著一碗紅糖水進了偏房，笑得格外親熱。
“凝香，天熱得人發昏，二嬸給你衝了糖水。”
“家裡哪來的紅糖？”
“你管哪來的，喝就是了，我還能害你？”
她那時信了親人，也捨不得浪費紅糖，幾口便喝了下去。
沒過多久，胳膊抬不起來，舌根也開始發麻。
“二嬸，這水不對。”
“哪兒不對？你是曬昏了，去屋裡躺躺就好。”
王桂花扶著她出了蘇家院子，嘴裡還在哄。
“向南託人捎話了，說有東西留給你，你安生等著，過了今晚就有好日子。”
那間黑屋在村外廢窯旁，窗戶用木板封著，床上躺著一個滿身傷的男人。
他肩背寬闊，胸口和腰側都纏著舊繃帶，軍綠色外衣丟在床腳，沾著乾透的泥和血。
男人沒有意識，呼吸又沉又亂。
哪像王桂花口中的死囚。
蘇凝香想逃，雙腿卻撐不住身體，只能扶著門框往外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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