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徵北，我來找你了。”
綠皮火車噴出白汽，緩緩駛離站臺。
蘇凝香坐在硬座車廂最裡面，膝蓋抵著前排椅背，包袱牢牢抱在懷裡。
過道里全是人。
有人提著竹籃，有人扛著麻袋，還有人首接坐在鋪開的報紙上。汗味、煤煙味和飯菜味混在一起，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她買完第一段車票，十二塊錢只剩下七塊三毛。
下一次轉車還要花錢。
一分錢都不能亂用。
售貨車推過來時，乘務員扯著嗓子喊：“熱水，饅頭，盒飯！”
蘇凝香問：“饅頭怎麼賣？”
“二兩糧票，一毛錢。”
她摸了摸口袋，最終只接了一杯熱水。
對面的大姐看了她一眼。
“妹子，光喝水頂什麼用？”
“我帶了乾糧。”
“一個人出遠門？”
“嗯。”
大姐懷裡抱著個兩歲左右的孩子，腳邊還放著兩個大包。見蘇凝香不願多說，她也沒追問，只把孩子換到另一邊抱著。
天黑後，車廂的燈暗下來。
孩子的哭聲、車輪的撞擊聲混在一處。蘇凝香靠著窗，胃裡一陣陣發緊，口中泛酸。
這是懷孕後的反應。
她等周圍的人都睡沉，才從包袱裡取出半張紅薯餅，又藉著包袱遮擋，往杯裡添了幾滴靈泉水。
紅薯餅己經涼透，混著溫水一點點嚥下去，胸口那股噁心才壓下去。
對面忽然響起哭聲。
“寶兒，醒醒。”
那大姐抱著孩子，手忙腳亂地摸他額頭。才碰了一下，她臉色就白了。
“怎麼這麼燙？”
孩子雙眼緊閉，臉頰燒得通紅，呼吸又快又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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