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“手先廢”的那位公子哥拍著手笑:“中了中了!記賬記賬!”
我也在記。
一箭耳朵,一箭手掌,押注的六個,拍手的九個。
回頭一個都跑不了。
爹看香又短了一截,捧著我的頭湊到我耳邊:
“祁兒,喊一聲,喊完了爹給你收屍,葬得體面點。”
我側過臉看他:“爹,那塊石榴玉佩,您揣了六年,暖和嗎?”
爹的臉刷地白了。
他手上一緊,壓著嗓子罵:“白眼狼!早知道當年就該把你扔回長寧王府門口,跟那些燒死的賤命一塊兒爛了!”
“長寧王府門口?”我盯著他,“那晚你去長寧王府做什麼?”
爹的眼神亂飄:“胡說什麼,你瘋了......”
嫡兄嫌他磨蹭,湊過來貼著我耳朵笑:
“跟個快死的人還瞞什麼?那把火,是咱們侯府澆的油。”
“新帝賞下這個侯爵,換的就是長寧王府那一把火。”
他說完就退開了,笑得前仰後合。
我靜靜看著他。
六年,我管放火的人叫了六年爹。
原來如此。
開側門的家奴,她早替我砍了。
澆油的侯府,自己把脖子送上門了。
這一趟東廠,來得真值。
我低低地笑起來,笑得肩上的石榴都在抖。
世子被我笑得發毛,一把抽出第三支箭,對準了我的心口。
“笑?本世子送你去閻王殿裡笑!”
嫡兄扯著嗓子拍手:“弟弟,下輩子投個好胎!”
銅爐裡那炷香,只剩最後一點火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