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如同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般，被徹底、乾淨、不留絲毫痕跡地……抹去了存在。
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，只是所有人集體產生的幻覺。
鬼道武尊保持著搖幡的姿勢，僵在原地。他猩紅的眸光，此刻只剩下無邊的呆滯、茫然，與……深入骨髓的、無法理解的恐懼。他感覺到，自己與萬魂幡、與這片經營了數百年的養煞大陣、乃至與自身苦修了千年的鬼道本源之力，都在剛才那一“劃”之下，被斬斷了聯絡，被剝離了“存在”的根基！那不是力量層次的壓制，那是……規則層面的否定與抹除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這是什麼……劍……” 他嘶啞地想要說些什麼，但聲音卻在顫抖，破碎。
夜空沒有回答。他放下手指，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目光重新落回下方石屋內，那因眼前景象而徹底震撼失語的顧墨白等人身上。
“剩下的，交給你們了。”
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的漠然，彷彿剛才那一劍抹去武尊全力一擊的，並非是他。
“他本源已碎，境界崩毀，魂魄遭反噬，十成修為去了九成九。現在，大約……相當於一個稍微強壯點的九品初期鬼物吧。”
說完，夜空的身影，如同他來時一樣，毫無徵兆地，開始變淡、透明，彷彿要融入身後的虛無之中。
“等等！” 顧墨白猛地回過神，嘶聲喊道，“前輩！”
夜空的身影頓了一下，微微側首，銀色面具下的眸光，似乎瞥了他一眼。
“何事？”
“為何……” 顧墨白話到嘴邊，卻不知該如何問。為何出手？為何幫他？為何不直接殺了那鬼尊？
“我說過，你的‘劫’，得自己渡。” 夜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我出手，只是嫌他太吵，順便……清理一下環境。至於他剩下的這點殘餘……”
夜空的目光，似乎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顧墨白，又掃了一眼他懷中的雷鵬卵。
“算是……給‘種子’的一點‘養料’，和給那枚卵的……一點‘磨礪’吧。能不能吃到嘴裡，看你們自己本事。”
話音落下，夜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那片“虛無”之中，彷彿從未降臨。天空的“裂痕”也悄然彌合，恢復了被煞氣籠罩的黑暗。只有那被徹底“抹淨”的、方圓十丈的清明區域，以及區域外那依舊死寂、卻失去了所有“靈性”與“控制”的煞氣鬼霧，證明著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切並非幻覺。
而那位前一秒還不可一世、視眾生為螻蟻的鬼道武尊，此刻，正如夜空所言，氣息萎靡到了極點，身上那恐怖的威壓與煞氣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亂、虛弱、充滿死氣與反噬痛苦的氣息。他手中的萬魂幡，幡面黯淡破裂，頂端的骷髏頭佈滿了裂紋，靈光盡失。他本人更是身體佝僂，青銅面具下的猩紅眸光黯淡飄忽，彷彿隨時會熄滅，口中發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風箱般的痛苦喘息。其境界，果然一落千丈，從高高在上的武尊，跌落到了……大約九品初期的層次，而且狀態極差，本源與魂魄皆遭受重創反噬！
夜空，一劍！僅僅一劍！甚至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劍，只一“劃”，便抹去了鬼道武尊的全力一擊，更斬碎了其本源，崩毀了其境界，將其從雲端打落塵埃，只剩下苟延殘喘的殘餘！
這是何等的實力？何等的劍道？何等的……不可思議！
顧墨白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也壓下了對夜空那無法理解的力量的震撼與一絲寒意。他緩緩挺直了因劫後餘生而微微顫抖的身體，抹去嘴角的血跡，眼神重新變得冰冷、銳利，如同出鞘的劍，鎖定了前方那氣息奄奄、卻依舊散發著危險與怨毒的“前”鬼道武尊。
“雲宗主，” 顧墨白的聲音嘶啞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還能戰嗎？”
雲擎天等人此刻也終於從極致的震撼與恐懼中回過神來，看著前方那氣息大變的鬼尊，又看向雖然重傷卻戰意升騰的顧墨白，瞬間明白了夜空的意思——這是留給他們的“補刀”機會！也是夜空給予的“考驗”與“饋贈”！
一位（前）武尊，哪怕境界崩毀、本源破碎、只剩九品初期的殘餘力量，其魂魄本質、戰鬥經驗、乃至殘存的秘法，依舊是一座巨大的寶藏！更別提，徹底誅滅此獠，還能獲得其可能遺留的儲物之寶，以及……了結這段因果，徹底消除隱患！
“能戰！” 雲擎天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狠厲，與雪鴻、韓冰河等人對視一眼，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熊熊燃燒的戰意與殺機！被追殺的憋屈，瀕臨死亡的絕望，此刻統統化為了對前方那虛弱獵物的殺戮慾望！
“結陣！誅殺此獠！” 雲擎天厲喝。
“吼——！”
冰魄玄宗殘存的十餘名弟子，也發出了壓抑已久的怒吼，迅速結成一個縮小卻更加凝練的攻擊戰陣，冰藍色罡氣再次升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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