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天還未完全亮透，顧墨白便被歐北叫到了小屋外的空地前。
晨霧尚未散去，草地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露珠，在微弱的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。遠處的落日沼澤依舊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瘴氣之中，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，在沉睡中發出低沉的呼吸聲。
歐北站在空地中央，背對著顧墨白。他沒有回頭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：“從今天開始，你的修煉由我負責。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，也不會因為你資質不錯就放慢節奏。如果你撐不住，現在就可以說出來，我轉身就走。”
顧墨白深吸一口氣，踏前一步，沉聲道：“前輩放心，我撐得住。”
歐北緩緩轉過身來，看了他一眼。那雙深邃的眼眸中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，只有一種如同磐石般的冷靜與篤定。
“很好。”他點了點頭，“那便開始吧。”
他沒有給顧墨白任何準備的時間，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一股磅礴的氣勢便如同山嶽崩塌般，朝著顧墨白迎面碾壓而來！
顧墨白瞳孔驟縮，幾乎是本能地運轉起全身靈力，雙手交叉護在胸前，硬生生接下了這股氣勢的衝擊！
“砰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，顧墨白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，整個人被推出三丈有餘，才堪堪穩住身形。他的雙臂微微發麻，體內的氣血翻湧不止，彷彿被一頭蠻牛正面撞了一下。
僅僅是一股氣勢，便有如此威力！
顧墨白抬起頭，看向歐北的目光中，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歐北站在原地，紋絲不動，彷彿剛才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，不過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。
“反應不錯，但還不夠。”歐北淡淡道，“你的靈力運轉速度太慢，經脈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靈力處於閒置狀態。這說明你對自身力量的掌控，還停留在粗放的層面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向顧墨白的丹田位置：“你的丹田中，靈力儲量在同階中算得上優秀，但利用率太低。就好比你有一缸水，卻只用一根竹筒往外舀。要想在短時間內突破，首先要解決的，就是這個問題。”
顧墨白若有所思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，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流動。歐北說得沒錯，他確實習慣了用相對溫和的方式運轉靈力，以求穩妥。但這種穩妥，在追求速度的突破期，反而成了最大的桎梏。
“那我該怎麼做？”他抬起頭，虛心求教。
歐北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問道：“你全力運轉靈力，打通全身經脈一周天，需要多久？”
顧墨白估算了一下：“大約……三十息。”
“太長。”歐北毫不客氣地評價道，“壓縮到十息以內。等你做到這一點，再來找我進行下一步。”
說完，他便轉身走到一旁的一塊大石上坐下，閉上眼睛，彷彿入定了一般，不再理會顧墨白。
顧墨白愣了愣，隨即苦笑一聲。這位前輩的教學方式，還真是簡單粗暴——給出目標，自己想辦法達成，沒有多餘的講解，沒有耐心的示範。
但他喜歡這種方式。
因為真正的強大，從來不是別人教出來的，而是自己逼出來的。
顧墨白深吸一口氣，盤膝坐下，閉上眼睛，開始嘗試加速靈力的運轉。
起初並不順利。他習慣了一種相對平緩的靈力運轉節奏，強行提速，就像是讓一輛慢悠悠的馬車突然變成賓士的駿馬，處處都是彆扭與滯澀。靈力在經脈中衝撞，帶來一陣陣刺痛感，好幾次差點失控。
但他沒有放棄。
一遍不行，就兩遍。兩遍不行，就十遍。十遍不行，就一百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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