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核之海的第二天,平靜得近乎單調。
滄鰲以一種恆定的速度向前遊動,四肢划水的節奏如同古老的鐘擺,不急不緩,週而復始。銀灰色的海水在它身側流淌,頭頂的星空緩緩旋轉,時間在這片空間中彷彿失去了意義。沒有風浪,沒有暴雨,沒有突如其來的危險——只有無邊無際的海水和星光,以及那隻沉默前行的巨龜。
但對於顧墨白來說,這平靜的一天,是他進入隕星戰場以來最珍貴的一段緩衝期。
他從睡眠中醒來時,滄鰲的聲音便在他腦海中響起:“醒了?你倒是能睡。足足睡了六個時辰。”
“我需要恢復體力。”顧墨白坐起身,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和脖頸。右肩的傷口傳來一陣鈍痛,但比起昨天已經好了很多——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結痂,紅腫也消退了大半。左腿的骨裂處依然隱隱作痛,但腫脹已經明顯消退了,用靈力探查時能感覺到斷裂處正在緩慢癒合。
武者的體質本就遠超常人,再加上他在睡眠中無意識地運轉靈力滋養傷處,恢復速度比普通人快了數倍。
“你恢復得還算不錯。”滄鰲評價道,“換了普通人,受了那麼重的傷,至少得躺半個月。你只用了一天一夜就能坐起來活動筋骨,已經算得上是皮糙肉厚了。”
“多謝誇獎。”顧墨白麵無表情地說。
“我不是在誇你。”滄鰲毫不客氣地回道,“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你的身體素質確實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,但也就僅此而已了。以你現在的狀態,進入忘川彼岸依然是九死一生。”
顧墨白沒有反駁。他知道滄鰲說的是實話。
他站起身,拄著臨時製作的簡易柺杖,一瘸一拐地走到滄鰲背甲的邊緣,望向遠方。海天相接的地方,那片淡淡的紅光比昨天更加明顯了——像是一抹晚霞凝固在了天際線上,又像是一道巨大的傷口,在天幕上緩緩滲出血色的光芒。
那就是忘川彼岸的方向。
“還有多遠?”他問。
“以我現在的速度,大約還需要一天。”滄鰲回答,“如果全力加速,可以縮短到八個時辰。但那樣會消耗我大量的體力,到了彼岸之後我可能需要休息很久才能返航。”
“不用加速。”顧墨白說,“按正常速度走就好。我需要時間來恢復。”
“明智的決定。”滄鰲說,“那我就不趕路了。你好好利用這一天吧。”
顧墨白回到背甲中央相對平坦的區域,盤腿坐下,閉上眼睛開始調息。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,滋養著受損的經絡和臟腑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經過一天一夜的休整,丹田中原本近乎枯竭的靈力已經恢復到了大約四成左右。這個速度不算快,但對於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來說,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果了。
他運轉了幾個大周天後,睜開眼睛,從懷中掏出了那枚源印。
金色的稜柱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表面的符文在光線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流動的質感,像是活物一般緩緩遊走。他將源印握在手心,嘗試著將靈力注入其中——靈力剛一接觸源印的表面,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了進去,像是一個無底洞,貪婪地吞噬著他的靈力。
他連忙切斷了靈力輸送,心中一驚。就這麼一瞬間的功夫,他剛剛恢復的靈力就被吸走了將近半成。
“這東西會吸靈力。”他皺起眉頭。
“那是當然。”滄鰲的聲音適時響起,“源印是隕星核心的信物,本身就是一件高階法器。啟用它需要大量的靈力,以你現在的修為,想要完全催動它恐怕不太現實。”
“那它有什麼用處?”顧墨白問。
“用處很多。”滄鰲說,“首先,它是進入核心區域的鑰匙。沒有源印,你就算到了核心門口也進不去。其次,它可以用來操控隕星內部的某些機關和陣法——比如你在守衛走廊看到的那些守衛,持有源印的人理論上可以對它們下達指令。只不過以你現在的靈力儲量,恐怕連啟用一個守衛都做不到。”
顧墨白沉默了片刻,又問:“那用它來攻擊呢?”
滄鰲沉默了一瞬,然後語氣變得有些微妙:“你昨天用它刺傷我的那一擊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源印本身的材質極其堅硬,加上它對靈力的傳導性極佳,可以作為一件近戰武器使用。但它的真正威力,只有在完全啟用的狀態下才能展現出來——而那需要的靈力,至少是武聖級別的水平。”
武聖級別。
顧墨白現在只有武尊一品,距離武聖還有整整一個大境界的鴻溝。他收起源印,沒有再多說什麼,但心中已經暗暗下定決心——總有一天,他要達到那個層次,讓這枚源印展現出它真正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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